第115章 青龙计划
第一百一十五章 青龙计划
银杏叶在夜风中簌簌飘落。
秦伯庸拄着拐杖，沉默了很长时间。
“那个人叫穆青松。”
他说出这个名字的时候，声音在发抖。
不是恐惧，而是一种压抑了三十年的愤怒。
“三十年前，就是他篡改了将雪晴的情报命令。叶家的夜隼只是执行者，我负责压下所有调查。整个计划环环相扣——先除掉将雪晴，再把西南军区所有不听话的人全部清洗干净。”
秦伯庸顿了顿，浑浊的眼睛里闪过一丝陈欢从未见过的忌惮。
“但你杀不了他。”
但他又话锋一转道。
“为什么？”
陈欢眉毛挑了挑。
“因为他已经死了。”
秦伯庸从怀里掏出一份发黄的文件，上面只有一行字——“青龙计划”。
“二十年前，穆青松被诊断出晚期胰腺癌，最多活不过半年，但他没有死。军部一个秘密研究基地接手了他的治疗，用的不是常规医疗手段，而是基因改造。”
陈欢的瞳孔微微收缩。
“基因改造技术从冷战时期就开始秘密研发，龙国、星国、毛国都在做，核心思路是用特殊血清激活人体休眠的基因片段，让细胞再生速度提升百倍，肌肉密度增加五倍，神经系统反应速度达到正常人的十倍。但代价极其惨重——一百个实验体中，只有一个人能活下来。活下来的那个人，就会变成‘超级战士’。”
“穆青松活下来了，他的身体在改造过程中发生了不可逆的畸变——骨骼密度翻了四倍，肌肉纤维变成了某种介于碳纤维和生物组织之间的物质，心脏的输出功率相当于一台小型柴油发动机。他能一拳打穿坦克装甲，能在水下憋气四十分钟，能在零下六十度的极寒环境中保持体温不降。”
秦伯庸抬起头，看着陈欢的眼睛，一字一顿地说：“但改造有一个致命缺陷——新陈代谢太快，他的细胞分裂速度是正常人的五十倍，每一次分裂都会消耗大量能量。”
“为了维持生命体征，他必须进入低温休眠状态，这二十年来，他对外宣称已经死亡，实际上被保存在军部零号基地的液氮舱里，每年只苏醒一次，每次不超过四十八小时。”
陈欢沉默了。
将如雪的声音打破了沉默：“他的家族呢？”
“穆青松的儿子穆成峰，现在是天京军区军火库的少将。孙子穆子昂，天京出了名的纨绔子弟，飙车、打架、玩女人，什么事都干过。”
“但没有人敢动他，因为军部有一条不成文的规定——穆青松为国防科技做出了不可磨灭的贡献，他的家族享受永久庇护。”
秦伯庸苦笑：“这庇护，是用你大哥的命、用我女儿的清白、用无数被穆家踩在脚下的人的尸骨堆出来的。”
“他现在在哪？那个零号基地？”
“不知道。”秦伯庸摇头：“零号基地的位置是最高机密，只有军委二把手级别以上的人才有权限知道，我只知道它藏在大西北的戈壁滩深处，地表建筑是一座废弃的导弹发射井，真正的基地在地下三百米。”
陈欢将那份发黄的文件收进怀里。
“穆青松在液氮舱里躺着，我暂时动不了他。但你说得对，他的家族还在，那就先从他的家族开始。”
秦伯庸张了张嘴，想说什么，最终还是化成一声叹息。
“小心穆成峰，他没有他父亲能打，但他比他父亲更阴。”
陈欢转身走向银杏林外，将如雪跟在他身后，握着短刀的指节泛白。
“叮铃铃……”
走出银杏林的时候，她的手机忽然响了。
接着，将明远急促而沙哑的声音就传了过来：“如雪，出事了，小月在医院——被车撞了。”
将如雪的脚步猛地顿住。
“谁撞的？”
“穆子昂。”
将明远的声音里压着怒火，“他在西郊飙车，闯红灯，把小月撞飞了十几米，现在在军区总医院抢救，医生说——说可能会瘫痪。”
将如雪挂断电话，那双一向冷静得近乎冷酷的眼睛里，第一次燃起了让陈欢都觉得心惊的火焰。
“小月是谁？”
“我表妹，十九岁，今年刚考上军医大学。”
将如雪的声音冷得能结冰：“她是我们将家最小的孩子，从小就想当军医。她说她要救死扶伤，要把将家的军魂传下去。”
说这话时，她握住了短刀。
等他们赶到医院时，已经是凌晨四点了。
走廊里的日光灯管发出惨白的光，照着靠墙那排塑料座椅上坐立不安的将家人。
将明远站在手术室门口，军装上沾着泥土和草屑——他是从西山直接赶过来的。
将雪晴坐在长椅上，双手交握放在膝盖上，指节泛白，她刚从军纪委的调查中解脱出来，军装还没换，肩上的肩章在灯光下反射着冰冷的光芒。
手术室的灯还亮着，已经四个小时了。
除了将家的人，还有几个穿白大褂的医生围在一起低声讨论着什么，脸色都不太好看。
“情况怎么样？”
将明远抬起头，眼眶通红：“脊椎骨裂，碎片压迫神经，医生说手术成功率不到百分之四十。如果失败的话——那她这辈子都站不起来了。”
将如雪没有说话，只是走到母亲身边坐下，握住了母亲那只冰冷的手。
陈欢正要开口，走廊尽头传来一阵嘈杂的脚步声。
几个穿着黑色西装的壮汉簇拥着一个年轻男人走了过来。
那人看起来二十出头，染了一头扎眼的银发，穿着一件限量版皮夹克，满身酒气还没散尽。脸上挂着一个玩世不恭的笑容，好像他不是来看望伤者的，而是来参加派对。
将明远看到这个人，猛地站起来，拳头攥得嘎嘣响。
“穆子昂，你还敢来？”
“将少校，别激动嘛。”
穆子昂双手插兜，脸上那个笑容让人恨得牙痒痒：“我听说你表妹出了车祸，特意过来看看，医药费我全包了，再加一百万营养费，怎么样？”
他说这话的语气，像是在施舍。
将明远冲上去就要动手，被陈欢一把拉住。
“别在这儿动手，你妹妹还在手术室里。”
将明远的身体剧烈颤抖着，最终咬着牙退了一步。
穆子昂嗤笑一声，目光在众人脸上扫了一圈，最后落在陈欢身上。
“你就是那个从天海杀上来的陈欢？听说你把叶家和白家都搞垮了，挺厉害的嘛。怎么，现在想动我穆家？”
陈欢没有说话，只是平静地看着他。
穆子昂被他看得有些不自在，笑容僵了僵，但很快又恢复了那副嚣张的样子。
“我爸说了，你这种人就该滚回天海去，天京不是你撒野的地方。今天这件事就是个小小的提醒——将家在我们穆家眼里，什么都不是。”
他转身要走，走了两步又回过头来：“对了，告诉那个躺在手术室里的小丫头，下次看到我的车记得躲远点，不是每次都能碰上我心情好。”
穆子昂在一阵大笑中离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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