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11章 我不会输
第一百一十一章 我不会输
夜。
由于没有感知到姬梅玉的气息，教廷国的飞舟已经飞走了。
他们停靠在东域边界。
云层之上。
六艘飞舟排成锋矢阵列。
姬梅尘站在主舱内。
他面前悬着一面水镜。
镜面上本该映出姬梅玉重瞳的波动，此刻只剩一片雪花般的杂点。
一名十二阶骑士跪在舱门边。
银甲碰撞，发出清脆的声响。
“陛下。大夏的使节递了文书。东域七国结了盟约，百万联军陈兵前方黑石山脉。西域十六部也有异动。”
姬梅尘没回头。
他抬起右手，指尖触了触水镜。
镜面泛起涟漪，杂点消散了，变成一片漆黑。
“姬梅玉用了手段。”
姬梅尘说。
“气息断了。朕感应不到他。”
另一名骑士从阴影里走出。
铁面具遮住了上半张脸，露出的下巴上有一道旧疤。
“陛下，东域这些杂鱼不足为惧，给我百万圣殿骑士，我三个月之内，便能踏平东域！”
姬梅尘转过身。
他走到舱壁的悬窗前。
窗外是浓黑的云海。
云浪翻涌，偶尔露出一丝下方的灯火。
那些灯火属于东域的边城，像撒在棋盘上的碎子。
“铁科尔，朕相信你的魄力，更相信圣殿骑士的实力……”
姬梅尘的指尖在玻璃上划了一道，留下雾气凝成的痕迹。
“给你百万圣殿骑士，鏖战三个月，我们会赢。”
“三个月后，北境的狼群会西下，南边的舰队会靠岸，西域十六部的战旗会插满教廷国的每一处角落。”
“朕是要重瞳。”
“但朕拒绝为一颗重瞳打一场让诸国分食教廷国的战争。”
骑士低下头。
姬梅尘走回舱中央。
那里悬着一张东域的全境图。
羊皮卷被四根银钉固定在空气中。
他用指甲点了点玄天宗的位置。
银钉周围的羊皮泛起焦黄，散发出淡淡的糊味。
“等。”
他俯身，鼻尖几乎贴上羊皮卷。
左眼金色的瞳孔里，映出玄天宗三个字。
“姬梅玉那只重瞳，朕养了二十年。”
“它迟早要出现，只要再出现一次，朕就能隔着万里，锁定他的位置。”
姬梅尘直起身。
“他的气息再出现的那一天，六艘飞舟会全速冲进东域。”
“朕会踏平一切阻碍，抓走姬梅玉，返回教廷国。”
“这期间，任何要阻拦朕的人，都要被诛杀，管他什么大夏、三宫亦或是其他国家，即便净天城的十二天罡亲自过来，也照杀不误！”
六艘飞舟上，所有十二阶圣殿骑士同时单膝下跪，齐声喊道。
“遵命！”
十二位圣殿骑士背后浮现出十二道恐怖至极的凶兽虚影，搅的整个东域的天都在震颤。
而东域边界，黑石山脉的另一端。
七夫人站在一块突出的黑色岩石上。
风从北方灌下来，掀动她帷帽上的黑纱。
纱角猎猎作响，偶尔露出一线苍白的下颌。
腰间悬着七颗血珠。
珠子用一根褪色的红绳串着，垂在髋骨一侧。
月光照上去，七颗珠子泛着暗红的微光，像七颗凝固的眼珠。
她朝前迈出一步。
靴底碾碎了一块风化的岩皮。
碎屑簌簌落下。
就在这时，空气骤然变重。
一道气机从东域腹地遥遥升起。
跨越了三千里山川，精准地落在她面前。
那气机浩渺无垠，又冰冷刺骨。
她帷帽下的脸庞仰起。
黑纱被风压贴在脸颊上。
她腰间的血珠剧烈震颤起来，七颗珠子互相撞击，发出细碎而急促的声响，像七只受惊的雀鸟在尖叫。
她伸手，五指拢住那串血珠。
掌心传来滚烫的温度。
灼得她皮肤发麻。
血珠在警告她。
再往前一步，她可能会死。
她收回脚。
碎石从靴边滚落，掉进岩石下方的深渊。
很久，才传来一声微弱的回响。
她站在岩石边缘，望着东域上空。
那里覆着一层淡金色的光罩。
光罩之内，归墟宫的轮廓在夜色里若隐若现。
她松开血珠。
指尖顺着红绳滑到最下方那颗珠子。
珠子表面泛起一层涟漪。
涟漪里浮现出一张模糊的脸。
崔雪隐的脸。
她伸出食指，隔着三千里虚空，点向珠中那张脸。
指尖与血珠之间，拉出一缕极细的黑丝。
黑丝缠上珠中影像。
影像碎裂，化作几点猩红的光，消散了。
她转身。
拿出一道传音符，淡淡说道，“归墟宫的老家伙醒了，他好像不太欢迎我。”
传音符那头传来声音，“等，我们会派十二天罡支援你。”
七夫人的背影融入身后夜色。
岩石上只剩几缕被风卷起的黑发，粘在了潮湿的石缝里。
崔雪隐坐在归墟宫西偏殿的回廊上。
她手里攥着白天领的九宗会武令牌。
这次的九宗会武，三宫格外重视，由归墟宫牵头，会武地点也选在了归墟宫。
脚步声从后面传来。
宗褚提着一盏琉璃灯走来。
“你还不睡？”宗褚说。
崔雪隐没回头，她看向远方。
“教廷国的人还没走吧？”
宗褚走到栏杆边，手肘撑在栏上。
他朝东边抬了抬下巴。
“没走，还留在黑石山脉那。”宗褚说，“六艘飞舟。十二阶骑士十二名。教皇亲至。他们的力量，足以重创甚至摧毁东域任何一方势力。”
崔雪隐侧过脸。
“那怎么没打进来？”
宗褚从袖里掏出一只皱巴巴的纸包。
纸包里是炒南瓜子，已经回了潮，皮子发软。
他捏了一颗，嗑开，瓜子仁送进嘴里嚼了嚼，腮帮子鼓起来。
“东域又不只有一方势力。更何况教廷国真正的敌人，也从来不在东域。”
宗褚边吃边说道，“从古至今，教廷国一直是玄黄大陆最顶尖的势力之一，他们国力鼎盛，底蕴深厚，他们是西域执牛耳者。”
“他们也是整片大陆，为数不多的几个可以完全不听净天城命令的势力。”
“他们要是强攻东域，不出三日，他们的老巢，教廷国就会被无数势力蚕食殆尽。”
“当然，除此之外，我觉得还有个重要原因。”
崔雪隐看着他。
宗褚拍了拍手上的碎屑。
他从怀里取出一块留影石，石头表面显现出一个仙风道骨的老者。
“归墟宫后山，万丈冰窟。里面坐着他们开道的祖师，他神游天外万年了，身体一直冻在玄冰里。”
宗褚把留影石搁在栏杆上，“三天前阳神归位，活出第二世了。现在那位老祖坐在归墟宫顶上看星星呢，半只脚已经踏进仙道。”
“净天城的七夫人也进了东域地界。”宗褚说，“但她一个人的话，应该不敢过来。”
崔雪隐把留影石握在手心。
“净天城会派其他人来吗？”
“听说净天城十二天罡已经在来的路上了。”宗褚继续说道，“可他们踏不平归墟宫，你且放心就好。”
“三宫全力戒备，护山大阵开到十成。大夏皇室调了三大强军镇守，东域各国也派出了很多人，大家对净天城早已积怨已久。”
崔雪隐把留影石递回去。
“净天城看得起大夏吗。”崔雪隐问。
“看不起。”宗褚说，“可他们看得起离国吗。看得起燕然吗。看得起北境十六部吗。”
崔雪隐靠在栏杆上。夜风灌进领口，她缩了缩脖子。
“九宗会武，东域诸国都派了观礼使。”
“南边的离国来了三皇子，北边的燕然来了他们的金狼大将。”
“净天城要是敢在会武期间马踏归墟宫，大夏就能以破坏九宗盟约为由，联合诸国反制。”宗褚把瓜子皮吹掉，“净天城是大陆最强大的势力，可也没到能同时跟半个大陆开战的地步。他们强势入侵东域，其他国家的警惕比大夏还重。”
崔雪隐低下头，看着自己的鞋尖。
“所以他们在会武期间不会动手。”
“不会。”宗褚说。
崔雪隐把令牌揣回怀里。
她站直身体，背靠栏杆，仰头看天。
“所以九宗会武反而是最安全的地方。”崔雪隐说。
“对。”宗褚淡淡道。
“我留下，不是为了躲。”崔雪隐说。
宗褚提着灯，看着她。
“九宗会武头名，能进万法阁顶层。”崔雪隐说，“顶层有一滴星髓。万年前天外陨星的核心，能洗练灵根，激发潜藏天赋。”
她还有半句话没说，藏在心里。
她是九曜星辰体。体内有九道灵根。现在六道已经圆满。
还差暗、风、光。
她要那滴星髓。我要在会武结束之后，把九曜星辰体补全。
宗褚沉默了一会儿。
“决赛在三日后。”宗褚说，“赢了，万法阁的钥匙到手。输了，星髓归别人。姬梅尘和净天城还在外面等。他们不会一直等。”
崔雪隐淡淡道，“我不会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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