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49章：釜底抽薪
万峥不喜欢李青，见第一眼就不喜欢。
此人面上看着年轻，便是有了些白发，也瞧不出年纪，可眼神里的老成与狡猾，骗不了人。
此人心思也多，从夫人嘴里不知道探了多少消息出来，但夫人对此好像并无反感，反而还有几分亲近之意。
要说万峥与陶桦认识二十多年了，很年轻的时候认识的。
万峥原来是一名随船的舵手，是在一次跑船的过程中认识陶桦的，陶桦见识了他算账的本事，这才留了心，后头也就让他上了岸，把他带在了身边。
对于陶桦，这些年来，万峥要说没有男女之情，是不可能的。
男人看男人眼光，有时候也很敏锐。
李青对于陶桦的一些欣赏，在万峥看来，也不像普通人去欣赏一个人的状态，有些溢出来了。
所以，他很不喜欢。
（陶桦年纪虽然不小了，四十有三，但那张保养得宜的脸上，并无岁月的痕迹，整一个风韵犹存，绰约多姿，看起来也不过半老徐娘。
当时吴氏见到这个亲家母时，原以为是小她的，要叫一声妹子，结果却足足大了她九岁，不禁大为震惊。
李青实际年纪，三十六七，他的长相陶云然曾说过，显得年轻，但来灵州后，处理的事宜多了，也逐渐见了老成。
若是抛开一些世俗的想法，这二人倒也不是不可以。）
万峥不同他多说了，“李大人，衙门口好像有报案，万某不耽搁李大人了。”
话毕，走了，直接往陶桦的房间里去了。
李青：“……”
他也不喜欢这个万峥，此人树敌很快，对谁都有防备之意，也不知道陶云然会怎么看此人。
（陶云然：不怎么看……）
万峥进了屋，屋里，陶桦整好吃完芙蓉羹，擦拭着嘴，也没抬头。
“你同李青在外头说了什么？”
“回来被撞见了，打了个招呼。”万峥顺手关了门，“他今日又向夫人问了事？”
陶桦：“嗯，横断山的事。”
“夫人都告诉他了？”
“没有什么不能说的，此事必定到了皇帝的耳中，不是你我能拿捏住的，现在总得要有一个人替我们兜一下。”
“夫人好像很信李青？”万峥给陶桦倒了水过去，动作也是自然，毫无主仆之分。
陶桦接过茶杯，“有别的可信的人吗？把小然子拉进来，让小然子挡在我们的前面？”
万峥：“……”
当官的没一个是可信的，少爷也不可能被拉进来，且现在又在灵州，要说比起其他人，李青确实是目前为止，最值得信任的人。
万峥虽然不喜欢李青，但他知道此人与少爷的关系，起码不会拉少爷下水。这也是夫人想要的。
“没有。”
陶桦：“你知道就好。”
“让你查的事情怎么样了？”陶桦转了话。
陶桦一面让影子门客去横断山探看情况，一面让万峥也去找了线索，内鬼的线索。
万峥将手里的一封密信，递了过来，“是沈家，沈家三年前就和陶三爷他们走在一起了，铁矿也是于三年前，开始动的工开采起来的。”
陶桦温和的眉宇压了下来，“沈廉山？”
“不，他们的少东家，现在的大东家，沈襄。”
“呵！”陶桦气笑了，“我就说当时不该让这小子上船，尖嘴猴腮，一脸异心，果不其然。”
万峥眉头些许皱了一下，“这与当时这几人去不去兰国，有没有见证夫人买下横断山，已经没有太大的关联了。沈家应该之一早就有二心，不止沈家，还有潘家。”
“丝绢铺的税款频繁出事，潘家的干系也少不了。茶行和丝绢铺，近几年来，里头有些账目，走动都很异常，去向不明白，有点像去了此前的四海堂。”
“四海堂被毁之后，这些账目的记录就没有了，所以值得怀疑。”
陶桦容光的脸上凝暗得紧，“你把找到的这些，以后都交个李大人吧，有什么证据，都给他。”
“夫人……”
“别那么多话，事到如今，我们能不能全身而退，我这条命留不留的住，只能靠李大人了。”
万峥：“……”
万峥跟了她这么久，陶桦从无所畏惧，到开始瞻前怕后，这些心路历程，他全都看在眼里。
她现在确实有些畏首畏尾了，但另一面，也是更小心保险了。
万峥不说了，去收了密信与账目证据。
成嬷嬷这会儿也过来了，叫人抬着一箱算好的账册过来的。
陶桦有个癖好，走到哪儿，一些重要的账本就得带到哪儿，这次也亏得是都带了，才好做一些规避整理以及清算。
万峥有些疑惑，退在一旁等了一会儿。
成嬷嬷端上三本厚册过来，“夫人，陶家以及云霞山庄的产业全在这里了，各地私绢布匹铺五十六家；珠宝玉石铺除去二当家的，五十二家；钱庄当铺二十七家，茶行家三十六家。”
“另外一些胭脂铺，米粮油铺等，合计三十二间。”
“七处庄子的田产老奴没有算，觉得这些应该不会涉及到。”
陶桦也没去翻看，喝了茶：“京城三处庄子、云州的、禹州的、青州的、全算进去，张州的单独择出来，卖出去，再匿名买回来。”
成嬷嬷愣住片刻，“夫人，这样你……你可就留不了什么了。”
万峥也愣了，“你这是要做什么？釜底抽薪？”
陶桦不否认，“老万，你有没有想过一件事，我让你查的这些事，找的证据，在全部呈上去以后，结果是什么？”
万峥没太明白，“不是要找出内鬼，证明铁矿山的开采与我们无关，抽身吗。”
陶桦：“是这样没错，这些证据，虽然能证明我们没做这些事，没有通敌卖国，可我买下铁矿山是事实啊。”
万峥：“……”
陶桦：“其实到现在看来，这当中谁要整我陶家，没有那么重要了。证据呈上去之后，沈家和潘家，不说都能有什么结果，但我若真的要全身而退，这就是我必给的诚意。”
“蚌鹤相争，渔翁得利的故事，你应该熟的很。”
万峥恍然一瞬间，眼神里全是怔然。
陶桦知道他想到是怎么回事了，挥了挥手，让他下去了。
这么些年了，这狗皇帝，还是这样！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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