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23章 无法治愈的凋零
第一百二十三章 无法治愈的凋零
传讯镜中的画面骤然一晃。
维多利亚剧烈地咳嗽起来，那不是病态的呛咳，更像是有某种无形的力量在挤压她的肺部。
她下意识地用手捂住嘴，但一丝暗红色的血迹，
比鲜血更显粘稠、更缺生机，顽固地从她苍白的指缝间渗了出来。
几乎在同一瞬间，她身后墙壁上悬挂的、
象征北境王权的冰霜雄狮徽记，其上流转的微光魔力猛地黯淡下去。
房间内那些由魔晶驱动的照明石，像是接触不良的老旧灯泡，
开始疯狂地闪烁，明暗不定，最终归于一种令人心悸的昏黄。
整个房间的魔力流，不，是整个凛冬要塞的魔力脉络，都
仿佛被投入了一块巨大的海绵，正在被疯狂地抽离、吸收。
“切断连接！”理查低喝一声。
镜面瞬间暗了下去。
指挥所内死一般寂静。
“是规则层面的权柄诅咒。”艾琳娜的声音带着一丝不易察的颤抖，
她作为自然之力的感知者，对这种直接作用于世界根基的力量最为敏感，
“诅咒和她的血脉，以及她身为北境统治者的‘权柄’绑定在了一起。她在凋零，北境的魔力脉络也在随之凋零。”
“SRA，立刻建模！”理查没有丝毫犹豫，直接通过加密频道联系地球，
“目标：维多利亚·凛冬。症状：突发性咳血，生命体征快速衰退，伴随其管辖领地内大规模魔力紊乱。初步判断为定向诅咒。”
频道那头，白发苍苍的专家表情严肃到了极点，他身后的团队已经在一块巨大的全息屏幕上飞速构建数据模型。
“理查，情况非常不乐观。”几分钟后，专家的声音传来，背景是键盘密集的敲击声，“根据你提供的魔力反应曲线和生命特征衰减模型，我们初步定义其为一种‘灵魂层面定向降解病毒’。它绕过了所有物理和生物防御，直接在目标的‘概念’层面进行攻击。攻击目标……是她血脉中携带的特定基因序列。现代医学，甚至我们目前掌握的任何超自然干涉手段，都束手无策。”
“换句话说，没救了？”理查问。
“从理论上说，是的。除非你能找到更高位格的规则，进行覆盖或重写。”
理查的目光转向修女。
修女没有说话，只是点了点头，走到刚才维多利亚影像消失的地方。她闭上眼，双手合十，一团纯净、温和的白色光球在她掌心凝聚。这光芒不再是过去那种需要通过“神明”中转的信仰之力，而是直接由她自身转化而来的、最纯粹的生命能量。
“我试试远程治疗。”
光球缓缓飘向半空，试图穿透空间，连接到维多利亚的所在。然而，就在光芒即将没入虚空的一刻，它像是撞上了一堵无形的墙，随即，那纯净的白光竟开始以肉眼可见的速度“枯萎”。
光芒的边缘浮现出灰败的色泽，然后如同被点燃的纸张般迅速向内收缩、分解，最终化为虚无。整个过程，没有能量碰撞的爆鸣，只有一种被黑洞吞噬般的、令人绝望的寂静。
修女闷哼一声，脸色瞬间白了一分。
“没用的。”她睁开眼，语气里带着前所未有的凝重，“我的能量在接触到她的瞬间，就被‘凋零’了。它不是在对抗，而是在……吞噬。我的治疗，只会成为它的养料，加速她的死亡。”
艾琳娜的感受更为直观，她闭着眼睛，眉头紧锁：“我感知到了……在维多利亚殿下的血脉最深处，有一颗黑暗的种子。它正在发芽，汲取着她的生命力、她的灵魂，甚至……她作为王室后裔所承载的‘王权天命’，作为养分。”
窃国。
这两个字突兀地出现在理查的脑海里。
这已经不是单纯的暗杀，这是一种釜底抽薪式的掠夺。
“陈千语，”理查切换频道，“立刻，在SRA的数据库里，搜索所有关于基因诅咒、模因污染、血脉瘟疫的超自然档案，无论多离奇，只要有类似案例，全部发给我。”
“收到，老板！”
就在幽木村的气氛压抑到冰点时，圣耀城的大教堂内，枢机主教安布罗斯终于从那则“伪神谕”带来的巨大恐慌与内斗中回过神来。他越想越不对劲，巴萨泽被净化？枢机院有内鬼？这种足以动摇教廷根基的消息，怎么会用如此粗暴的“群发”方式告知？
他强忍着心中的不安，取出另一件被他视作底牌的圣遗物——一面名为“真理之镜”的银盘。当他将神力注入其中，试图追溯那道“神谕”的源头时，镜面却一片模糊，但镜子的边缘，却映出了北境王都方向一缕正在飞速枯萎的暗红色气息。
那是王室血脉凋零的征兆！
“告死天使之羽”……发动了！
安布罗斯先是一愣，随即一股被戏耍的滔天怒火直冲头顶。他瞬间明白了，根本没有什么狗屁神谕，是有人用一种他无法理解的手段，黑进了教廷的信仰网络，给他发了一条假消息，把他和整个圣耀城耍得团团转！
而对方的目的，就是为了拖延时间，干扰他对王都诅咒的监控！
“杂种……不管你是谁，你成功激怒我了！”安布罗斯的脸因愤怒而扭曲，他冲到大教堂的密室，无视了身旁神官们惊恐的劝阻。
密室中央，悬浮着一丛由黑色晶体制成的荆棘，它静静地漂浮着，周围的空气都因其散发的哀伤与恶意而变得粘稠。
圣遗物——“哀恸荆棘”。
它无法直接攻击，却是所有“凋零”类诅咒的完美增幅器。
“以吾之名，为远方的凋零，献上哀恸的冠冕！”
安布罗斯划破手掌，将自己的精血抹在荆棘之上。黑色的荆棘猛地一颤，发出一阵仿佛来自地狱深处的哭嚎，随即化作一道黑光，冲天而起，跨越数百里的距离，精准地锁定了正在凋零的维多利亚。
凛冬要塞。
理查的指挥所内，一面用于监测北境魔力流动的沙盘上，代表王都的光点猛然一暗，其衰减速度陡然加快了十倍不止！
“目标生命体征断崖式下跌！预计剩余时间，不足三小时！”SRA的警报声尖锐刺耳。
传讯镜被再次接通，画面中，维多利亚已经昏迷在床榻上，原本白皙的皮肤上，开始蔓延出如同枯萎植物根茎般的黑色纹路。她的呼吸微弱得几乎无法察觉。
“弑神之器……”格温在一旁低声开口，眼神决绝，“这是唯一的办法了。”
理查沉默不语。他知道格温的意思。用“弑神之器”的破法之力，强行抹除诅咒。但这个诅咒与维多利亚的灵魂和血脉深度绑定，一旦动手，有九成九的可能，会连同维多利亚的灵魂一并抹杀。
那不是拯救，是清理。
指挥所内，所有人的目光都汇聚在理查身上，等待着他做出这个艰难的决定。
理查看着镜中维多利亚脸上不断蔓延的黑色纹路，又看了一眼旁边因为能量消耗而脸色苍白的修女。
一个疯狂的念头，毫无征兆地从他脑海中蹦了出来。
既然诅咒的本质是“汲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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