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4章 吕良入局
第十四章 吕良入局
屋内药味渐淡。
田晋中靠在床头。薄毯滑落到腰间。
右臂抬起，停在半空。手肘前端的皮肉泛着病态的苍白。
五根干瘪的手指依次向掌心弯曲，再猛然弹开。
皮下青筋凸起。一条新生的经脉正在皮肉间跳动。
田晋中调动丹田内仅存的一丝雷法残炁，顺着这条新经络游走。
蓝白色的光晕在指尖一闪而过。
很弱。
这具身体的亏空极大。底层喽啰的生机，填不满五脏六腑的衰竭。
他在等。等两个时辰过去。等山下的消息发酵。
陈四那通电话，必然直达全性代掌门。
龚庆极度谨慎。收到这种级别的情报，绝不敢拖延。
全性想破局，必须摸清后山到底出了什么变故，龙虎山到底护着什么秘密。
能挖这个秘密的人，只有一个。
吕家，明魂术。
田晋中盯着掌心新生的纹路，眼神冷冽。
原著轨迹里，全性大举攻山，吕良趁乱潜入后山，用明魂术强行抽走记忆，落下绝杀一刀，断了田晋中最后的尊严与生机。
等待罗天大醮末期的攻山再碰，变数太多。全性那些疯子一旦全涌上来，自己现在的身体状态根本撑不住全面开战。
必须打时间差。
不能把主动权留给对面。要把吕良单摘出来，提前拖进龙虎山这个绞肉机里。
“你不是后账，你是现在就该还的债。”
田晋中放下右手，搭在膝盖上。
这具衰败的身体，需要吕良这记猛药。
……
龙虎山下，鹰潭镇。
一家不需要登记的黑旅馆。房间没有窗户。
龚庆锁死铁门。拉过一把生锈的铁椅子，死死顶住门把手。
桌上放着一台大功率的信号干扰器和一部特制加密终端。
龚庆脱掉黑色的冲锋衣外套。背心已被冷汗晕湿。
他拉开椅子坐下。手指在终端键盘上快速输入一长串密码。
屏幕亮起绿光。频段开始跳动。
三十秒后，通讯接通。
扬声器里传出一声凄厉的惨叫，随即戛然而止。接着是重物倒地的闷响。
“代掌门，大半夜扰人清梦，这可不符合你在山上修身养性的做派。”
吕良的声音带着明显的轻佻。背景音里还有水龙头冲洗血迹的声响。
龚庆没有理会这种调侃。他双手攥紧桌沿。
“刘旺死了。小羽子乱了。陈四刚传出消息，后山是个局。”
电话那头的水流声没停。
“龙虎山的牛鼻子搞清洗，死几个外围很正常。”吕良语气轻松，“你潜伏这么多年，别告诉我被一个残废了几十年的老头子吓破了胆。”
龚庆咬紧牙关，腮帮子上的肌肉高高隆起。
他回想起今早路过后山时，那股被某种顶级掠食者盯上的心悸感。
“雷法是真的。”龚庆着重咬字，声音嘶哑。
水流声瞬间停止。
“右臂在长。”龚庆继续施压。
地下室里只剩下电流的沙沙声。
龚庆盯着墙上的霉斑，语气压到极低：“田晋中不对劲，非常不对劲！”
三句话连打。
吕良不笑了。
“四肢断了几十年，还能重新长？”吕良收起了所有随意的态度，声音发沉，“张之维有这本事，当年就不会让他残着。”
“他在吸生机。”龚庆给出判断，“我派进后山的暗桩，连个水花都没翻起来就没了声息。现场处理得比我们还干净。”
电话那头沉默了足足十秒。
“你要我怎么做？”吕良问。
“你亲自来。”龚庆下达指令，“趁着罗天大醮人多眼杂，进山。我要你用明魂术，把他脑子里的东西，连同他怎么恢复的秘密，全给我抽出来。”
“这单活儿风险太大了，代掌门。”吕良拒绝得很快，“龙虎山现在是真的龙潭虎穴。我上去送死？”
“报酬翻倍。另外，甲申的秘密，你不想看？”龚庆把筹码加到最大。
“……那我准备一下。过几天到。”
通讯掐断。
龚庆拔掉终端电源。拆掉电池。用防风打火机点燃里面的特殊SIM卡。
火焰吞噬塑料，散发出刺鼻的气味。
龚庆靠在椅背上。火光在他的脸上明灭不定。
……
距离天亮还有一个时辰。
夜色最深。雾气更重。
后山小院。
门轴转动。荣山大步进屋，手里推着轮椅。
“师叔，时间差不多了。”荣山走到床边，压低嗓音。
田晋中撑着床沿，挪动身体。右腿稳稳踩在脚踏上，左腿依旧拖曳无力。
荣山伸手搀扶。田晋中借力坐进轮椅。
“陈四那边有动静吗？”田晋中问。
“一直在库房侧院的更值班房里。没有外出。外面有两个内门弟子死盯着，一只苍蝇都飞不出去。”荣山回答。
田晋中点头。
“师叔，解决了陈四，这条线就彻底断了。全性那边查不到后续消息，会不会直接散了？”荣山推着轮椅向门外走。
两边轮胎在青石板上碾过，发出沉闷的滚动声。
田晋中目视前方浓重的夜雾。
“不会散。陈四已经把恐慌传出去了。全性高层咽不下这口气，也压不住心里的贪欲。他们只会派更锋利的刀来探局。”
田晋中抬起右手，指尖在轮椅扶手上敲击。
哒，哒。
“先吃中转人。”荣山停住脚步，补上后半句，“再把吕良往山里拖。”
荣山双手握紧轮椅推手。骨节泛白。
“推稳点。前山路不好走。”田晋中闭上眼睛。
“是。”
两人没有携带任何照明工具。借着夜色与浓雾的掩护，离开后山地界，顺着密林小道切入前山。
前山库房侧院。
位置偏僻。周围都是堆放杂物的空院子，距离香客居住的区域极远。
一间破旧的班房亮着昏黄的灯光。窗户纸上倒映着一个人影。
人影在屋里来回踱步，显得极其焦躁。
荣山推着田晋中，停在院墙外十步的阴影里。两名盯梢的内院弟子从暗处无声闪出，对着荣山打了个手势。
一切正常。目标未动。
荣山低头看向轮椅。等待田晋中的下一步指令。
暗杀？放毒？还是破门强攻？
田晋中睁开眼。瞳孔中映出那扇透着光的木门。
系统面板在夜色中亮起。半透明的文字悬浮在空气中。
【目标锁定：陈四】
【身份判定：全性情报网二级枢纽】
【击杀收益评估：高】
田晋中抬起右手。掌心皮下隐隐泛起蓝白色的雷光。
“去敲门。”田晋中语气平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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