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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五十七章:随你无悔


司马长风点了点头,刚一转身,又回首笑道:“小仵作,和你认识这么久,觉得你真挺像我的那个故人,如果我今日走不出皇宫,你也不要留在长安城了,我已经让李如海准备了一些金银,带着你的几个伙计离开长安吧,走得越远越好。”

如果此事真是皇帝授意,司马长风知道自己要杀唐尧,必然会激怒天子,都说天子盛怒,伏尸百万,杀一个记恨已久的弟弟又算得了什么呢?

其实,他就是想激怒大哥,如此也能早些解脱。

沈袆听着司马长风的叮嘱,看着他苦涩的笑,心头莫名揪得发疼,而且还疼出来眼泪。

“我哪儿都不去,我和你一起入宫,有理就说理,无理便拼一次,若是记恨,何必当初?事到如今了,若是记恨,可以放你走呀,为何要取命呢?”

这一瞬,沈袆不再顾忌,也说得直白。

最初,她确实是想傍上司马长风这颗大树,至于能否嫁进宣王府,倒是从未想过,因为那遥不可及。

正如司马长风所言,相处了这么久,他觉得沈袆像他的故人,而沈袆也喜欢上这个世子,虽然知道这是没有结果的喜欢,可她偏偏就想喜欢,而且还是那种没来由地发自心底的喜欢。

自己的命不好,在意的人一个个都不在了。

如今,在意的世子也要去赴死,沈袆不想独自离开,她要跟在司马长风的身边,哪怕走不出那座无情的皇城,也无怨无悔。

司马长风笑了起来,想要拒绝,可望着沈袆眼中的坚毅,知道她不会听劝。

“那好,你随我入宫,如果无事,我保你一生。”

这话听起来是承诺,可到底是一份怎样的承诺,司马长风没有说透,沈袆也不愿多想。

有时候,有些事情便是如此,想多了无趣,不如且行且珍惜,都说人间烟火色,万事岁月长,有些东西强求不来。

沈袆又换了一身装扮,是一套崭新的甲胄,非常合身,如同量体定制。

“世子,你府中为何会有这样的盔甲?”

“我每年都会让人打造一副,许多年了,想来也是你这样的身材,以后倒不用再添加尺码了。”

沈袆听到司马长风如此说,明白这副盔甲是为何人所制,心里有些发酸,可转念一想,又觉得酸得莫名其妙。

说起来,长情之人不正是应该如此吗?

世子调兵入皇城,这不是小事,有谋逆之嫌,早就惊动了百官,而且皇城内的北卫军也严阵以待,这让所有官员都大为震惊。

为此,大臣们在早朝后并未离去,而是跟随丞相柳镇庆聚在东宫的宣正殿外,并召集所有殿卫护驾。

宣正殿内,天子司马简也未离开。

他斜身歪坐在龙椅上,听着殿卫的奏报,未置可否地点了点头,随后望着殿门外,等着某些事情的发生,可他根本不相信弟弟会那样做。

西宫的长信殿内,苏太后听了奏报,先是不相信地摇头,继而皱眉地起身,命人摆驾赶往宣正殿,她想知道小儿子究竟要做什么,到底发生了什么事。

宣正殿外,司马长风的枪尖抵在殿卫中郎将唐尧的喉间,只需再向前探一分,唐尧便会命丧当场。

沈袆站在司马长风的身侧,目光紧盯着唐尧抽离剑鞘的长剑,只要长剑的剑锋抬起,她便会将手中的短刀劈过去。

“世子,您这是为何?”

唐尧的长剑在手,只是剑锋冲下,始终未敢抬起。

“为何?你竟然能问为何?”

司马长风冷笑:“你昨夜杀我之时,有没有想过为何?是不是觉得我会被你的毒烟熏死在暗道内?你真以为唐门之毒能害了我吗?”

唐尧一怔:“世子,您这话从何说起?唐尧何时要害您?即便世子看不起下官的出身,也无需谤言下官吧?”

周围的群臣听到这番对话,皆是疑惑不解。

丞相柳镇庆也听得一头雾水,上前呵斥:“世子,你无天子诏书,竟然擅自调兵入宫,又号令北卫军持械备战,究竟意欲何为?”

司马长风的枪尖依旧指向唐尧,淡淡地回道:“柳丞相,我要杀唐尧,如果有殿卫敢阻拦,我便杀光他们,之后会向天子请罪。”

此刻,司马长风可以让唐尧血溅当场,可他并没有将枪尖刺下,因为唐尧只是一条狗而已,司马长风在等大哥盛怒之下的旨意,也可以说是在等赐死的圣旨。

那样,自己也能解脱得明明白白。

“本相不清楚世子与唐尧究竟有何恩怨,可这里是皇宫,是宣政殿,而且天子尚在殿内,你领兵临近便是谋逆之罪。”

柳镇庆望了一眼唐尧,上前一步,厉声质问司马长风,继而又缓下语气,劝道:“世子,你非是旁人,你是天子最为信任的亲弟弟,即便中郎将唐尧有何大错,也该交由廷尉查办,由天子定夺,你这样领兵前来,无视天子,成何体统?”

司马长风冷冷一笑:“柳镇庆,唐尧有何错,你应该最清楚,若是真不明白,倒是可以去廷尉府去问你的邪道弟弟,你们自以为做得天衣无缝,不过是掩耳盗铃罢了,你们柳家以外亲持权,人人牵引所私以充塞朝庭,真以为能一手遮天吗?”

“荒谬!”

柳镇庆将朝服的阔袖一甩,毫无忌惮地指着司马长风,冷笑道:“老夫敬你为世子,故言语多有体谅,想不到你竟如此无理,便是天子也不会对老夫不敬,你又算是什么,不过是先皇的弃儿,有何资格在老夫面前指手画脚?”

柳镇庆出身军伍,脾气本就火爆,只是成为文官之首后有所收敛。

另外,柳家父子外掌兵,内执政,权倾朝野,眼中除了天子,早就不把任何人放在眼中,即便是皇家子弟也不以为然。

“柳丞相,你说世子有何资格?”

喧闹的请安声中,苏太后走到儿子司马长风的身前,怒视嚣张跋扈的柳镇庆,冷冷地质问:“他是先皇的骨肉,本宫的儿子,天子的亲弟弟,宣王府的世子,是我大晋国的上将军,你说他算什么,你又算是什么东西?”

女子是水,为母则刚。

苏太后的性子贤柔,极少会冷颜对人,更不会与朝臣如此说话,可柳镇庆的目中无人让她难忍心怒,而那句“先皇的弃儿”更是让她心如刀割,作为母亲,她绝不允许任何人羞辱自己的儿子。

皇太后的威望不容轻视,柳镇庆躬身执礼:“太后,老臣年迈,言语上多有糊涂,也是心急才说了胡话,望太后恕罪,也望太后能体谅老臣的这份忧心。”

“哼...谅你也不敢狂妄至此!”

事情不能闹得太僵,臣子非奴婢,更何况还是世子有错在先,无论如何都不该领兵入宫,真若深究起来,这份责罚可不轻。

因此,苏太后没有再为难丞相柳镇庆,转身望着儿子,沉声训斥:“长风,你在胡闹什么?这里是宣政殿,容得你舞枪弄棒?你是宿醉未醒吗?真是太过放肆,还不把兵刃收了,进殿向你皇兄告罪!”

“太后,孩儿...”

司马长风见母亲动怒,不敢再坚持,将手中的长枪递给沈袆,苏太后这才发现持刀的小将竟然是袆丫头,蹙眉瞪了一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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