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66章 当众杀人？
“你早便知道她的身份，为何不早些提醒我？！”白氏愤怒质问。
男人声音嘶哑难听：“那时，我即便说了，你会信吗？”
白氏冷哼了一声，和善温柔的模样全无，她努力地控制着自己。
“今日听她一番话，我的许多打算恐怕都要落空。”
“为何？听她言语间，并没有要阻挠的意思。”
“你懂什么？”白氏脸色难看，“上回她已经试探过当年元宵……”
话到一半，白氏猝然停住了差点就脱口而出的话。
当年的事，无人知道，也不能让任何人知道。
即便眼下尤姝姝已经从她嘴里套出了一些细节，但那又如何？尤姝姝没有证据，也绝不敢贸然提及当年的事，毫无理由地指证她。
尤姝姝敢提，她自有千百句理由来堵住她的嘴！
可这件事，终究是越少人知道越好……
男人看了白氏一眼，平静地追问道：“当年元宵何事？”
白氏不耐烦地蹙起了眉：“总之，我已经能确定她对我没有任何善意，不害我就不错了，不可能会真心为我好。所以她若是极力怂恿我的事，那就是万万不能做！”
男人不说话了。
白氏没有察觉男人的异样，依旧在自顾自地思索着。
“若是平妻之位实在得不到……”白氏不甘的咬紧了牙根。
难道真要她放弃吗？
她心里的苦，究竟能说与谁人听啊！
这边彻底陷入了痛苦。
而尤姝姝一离开白氏的隔间，心口就仿佛落下了一块大石。
白氏的每一个反应，都与她预料的无异，事情竟比她想象的还要顺利。
在尤姝姝回去之前，王洛之已经自觉挪回了一边的位子，将原来的位子空出来。
“聊得可还顺利？”
尤姝姝笑着，给了他一个一切顺利的表情。
她心情不错，视线从方岷川有些臭的脸上一扫而过，也没能受半点影响。还是长喜怨念的目光太过强烈，尤姝姝这才止住笑，认真看向方岷川。
方岷川没有什么反应，他看着台上的李老，似乎听得比谁都要认真。
小二已经来上过第二轮糕点。
李老不愧是行业经验丰富，谈笑间抑扬顿挫把握得刚刚好，听着听着，尤姝姝都有些激动起来。
“这个李老也是神了，竟能说出这么多细节，也不知是真是假？”
边说着，尤姝姝瞥去一边眼色看向方岷川。
王洛之也摇着扇子看热闹：“方将军行事利索，想必当日情形，比李老所说的还要干脆利落百倍吧？”
尤姝姝瞪了王洛之一眼。
这个火上浇油的！
“姝姝好奇？”方岷川突然回过头来，看向尤姝姝的眼神深邃清亮，“早知姝姝如此感兴趣，当日我该带着你一起去。”
“我对这些血腥之事可没有兴趣。”
王洛之轻笑出声。
他似乎极其喜欢方岷川被奚落的模样，尤其是被尤姝姝奚落的模样。
方岷川余光扫向他：“洛之先生手腕是不痛了？”
王洛之表情一僵，撇过头去不说话了。
手腕？手腕怎么了？
尤姝姝正待追问，方岷川已经招手示意长喜推动轮椅要离开。
隔间内安静了，尤姝姝看着长喜推动轮椅，将他带离隔间，缓缓行至台前，正面看着正捋着胡子的李老停下。
两层楼的人，不约而同都安静了。
散台处尤其寂静，方才那个被折断腿扔出去的人，可正是从他们跟前被半死不活拖出去的啊！
方将军突然走近……难道李老今日也要折在这？
在令人窒息的安静中，唯有方岷川轮椅缓慢轧过的声音，回响在众人耳中，仿佛是什么要死人的靡靡之音。
此时唯有李老捋着胡子，虽然也停下了说道，但眼神满是轻视地看向方岷川，没有半点惧怕。
“这是何意？”李老看到方岷川最终停在自己面前，淡定问道。
方岷川慢条斯理地扯了扯腿上的毯子，像是生怕毯子落在地上，沾了地上的脏污。
阴冷的眼神随即朝四周冷淡一瞥，长喜立马高声斥道：“还不快滚？！”
众人反应了两秒，才意识到这是在催他们快滚啊！
纷纷手忙脚乱地原地站起，无头苍蝇般就猛地朝大门口奔去。
这是要大开杀戒啊！
此时不跑，更待何时？
长喜的目光朝二楼一瞥，二楼的人也已经纷纷跑下来，好几人因太过急切还径直从楼梯上滚下来，满身狼狈，发冠歪了也顾不得了，拔腿就朝外门去。
那个被扔在雪地里的倒霉鬼，被冻得神志不清，还没断气呢，又被几双慌里慌张的脚，给来回踩了好几脚，彻底昏厥了过去。
白氏等人也略有些慌张地从隔间出来，朝外而去。
临走一脸复杂地朝尤姝姝的方向瞥了一眼，尤姝姝朝白氏安抚地一笑，示意她快些走，只是还没忘提醒她别忘了两人之前说好的话。
白氏脸色有几分不自然，转身离开了。
热闹纷呈的华春楼，转瞬间，四散一空。
王洛之以扇遮面，低声凑近尤姝姝，笑道：“方将军扰了我华春楼的诸多生意，尤二小姐晚些时候莫要忘记替我索要赔偿。”
尤姝姝白了他一眼，面上有几分骄傲之色：“他有的是钱，你自己问他要就是了，我才不掺和。”
王洛之摇着扇子，但笑不语。
自家生意就这么被打乱了，他竟然平静至此，还有空跟自己调笑，尤姝姝也不免有些佩服。
方岷川终于开口了，他的声音低沉冷漠：“李老今日所言，我听在耳里，可是句句都欲捶胸呕血。”
他的语调比平常要冷上许多，尤姝姝最受不了他这样低沉的声音，仿佛带了什么勾魂的勾子，一字一句地朝她心口上撞，让尤姝姝隐隐回想起当初在崎近居，方岷川初次自昏迷中醒来跟自己说的第一句话。
尤姝姝垂下眼睫，略有些遮掩地收回视线。
这什么时候了？
“方将军既然觉得刺耳，那心中可有触动啊？”听了方岷川的话，李老还是一脸淡定地捋着胡子，一点不慌，淡定地质问。
方岷川嘴角微勾，眼底冷意弥散。
“李老觉得，我该有何触动？”
“至少也该为那些枉死之人，自觉羞愧难当，无脸见人，愧对朝廷栽培！”
最后一句话，李老双手相交，面朝皇宫的方向行了个君礼。
可谓是真正的诘问。
这是个真正坦荡的老先生。
方岷川面目冷漠，看起来并没有任何要解释的打算。
李老就差指着他的鼻子在骂了，既如此，有什么结果，也是老先生自己选的。
方岷川右手微抬，长喜的眼睛一眯，杀意凛然，双手已经放到了腰间的刀柄上，只等方岷川一声令下。
尤姝姝眉心微蹙，握着茶杯的手有些不自觉地捏紧。
方岷川想干什么？真想在此处杀人？
“老先生一番直言，是为那些枉死的人，晚辈佩服。只是外头还有许多人看着，今日老先生这条命，恐怕是……必须要留下来了。”
尤姝姝睁大了眼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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