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0章 暴风雨前的宁静

李怀安是被尿憋醒的。

他迷迷糊糊地睁开眼，发现自己还穿着昨天的衣服，整个人四仰八叉地躺在御书房偏房的硬板床上。

窗外阳光刺眼，已经到了中午。

"三天后。"

他嘟囔了一句，猛地坐起身。

三天后就是魏公公第七天收网的日子。

同时也是苏定方在兵部设宴的时间。

两件事撞在了一起，这绝不是巧合。

李怀安拍了拍脸，让自己彻底清醒过来。

脑子里像过电影一样回放着昨晚的事情。

废弃道观、夜枭、赵匡的护卫、萧晚晴的噬心蛊、九龙神功炼化……

收获巨大，但也留下了一个烂摊子。

魏公公那边，散功丹已经拿到了，但什么时候用，怎么用，都是问题。

赵匡那边，萧晚晴成了双面间谍，但还需要更多的情报支撑。

苏定方那边，兵部宴会的计划还不清楚。

"三条线，三把刀。"李怀安揉了揉太阳穴。

"一把对付老太监，一把对付并肩王，一把还得防着背后捅刀子的。"

他站起身，推开偏房的门。

院子里空荡荡的，魏公公那间正房的门关着。

老太监白天基本都在屋里，晚上才出来作妖。

李怀安没敢在院子里多待，一路小跑赶到了书库。

推开地库的木门，霉味扑面而来。

他找了个角落盘腿坐下，先沟通芥子珠，进入了异宝空间。

赵颖已经等在里面了。

她换了一身白色的练功服，脸色比之前好了很多。

"你醒了。"赵颖看了他一眼，"昨晚的事，我都看到了。"

李怀安一愣。

"你……你能看到外面？"

"芥子珠认主之后，主认的一些关键经历，我能感知到大概。"赵颖的表情有些不自在，"不过你放心，我没有窥探你的隐私。"

"昨晚……解蛊的事，我也感知到了。"

李怀安干笑了一声。

那场面确实不太适合直播。

"姐姐，现在不是说这个的时候。"李怀安神色凝重起来，"魏公公那边，只有三天时间了。"

赵颖点了点头。

"我知道。我这两天在空间里调息，实力恢复了五成左右。"

她伸出手，掌心躺着一颗黑色的药丸。

"这是我们道一宗的秘药，黑煞丹。"

"此药能在一个时辰内，将你的真元暴涨三成，持续半个时辰。"

"半个时辰之后，你会陷入虚弱期，至少三天无法动用真元。"

李怀安接过药丸，仔细看了看。

"暴涨三成真元，半个时辰……够了。"

"我现在的实力是六阶巅峰，暴涨三成，能短暂摸到七阶的门槛。"

"配合藏锋诀和屠龙匕，杀一个重伤的宗师，有机会。"

赵颖皱起眉头。

"你要杀魏公公？"

"他不杀我，我就得被他炼丹。"李怀安把药丸收进怀里，"不是我死就是他亡，没得选。"

赵颖沉默了片刻。

"那老太监是宗师境，就算受了重伤，底蕴还在。"

"若是你敌不过，我可以从芥子珠里出来帮你。"

"我手里还有一张道一宗赐下的底牌，配合你的偷袭，未必不能杀他。"

李怀安笑了笑。

"好姐姐，你的心意弟弟领了。"

"但这事儿，你不能插手。"

赵颖眉头一皱。

"你不要命了？"

"我当然要命。"李怀安收起了嬉皮笑脸，"我糖糖一个大老爷们，总不能躲在女人背后。"

"那老阉狗既然算计到我头上，我就必须亲手宰了他。"

赵颖盯着他看了半天，最终咬了咬嘴唇。

"你自己小心。"

"那老东西若是敢弄死你，我……我不会放过他。"

李怀安嘿嘿一笑。

"放心，我命硬得很。"

他从芥子珠空间退了出来。

地库里恢复了安静。

李怀安盘腿坐下，开始运转九龙神功。

六阶巅峰的真元在经脉中流转，比之前更加凝实。

昨晚帮萧晚晴炼化噬心蛊的时候，他的九龙神功也跟着精进了一截。

突破七阶的契机，已经近在眼前。

但突破不是你想破就能破的，需要一个合适的契机。

"也许，和魏公公的那一战，就是契机。"

李怀安闭着眼睛，一遍又一遍地演练着藏锋诀的拔刀动作。

藏锋，藏锋，关键在"藏"。

把杀气藏起来，把意图藏起来，把杀招藏在最不起眼的地方。

然后，一击必杀。

……

午后，李怀安正练着功，地库上方突然传来一阵急促的脚步声。

他猛地睁开眼，手腕翻转，屠龙匕瞬间藏在袖筒里。

来人顺着石阶快步走下。

是小玄子。

"你小子怎么来了？"李怀安收起刀，站起身。

小玄子一脸焦急，四处看了看，确定没人跟来，才压低声音。

"出事了。"

"什么事？"

"魏公公今天一早，让人从库房里搬走了不少东西。"小玄子压低声音，"我偷偷瞄了一眼，有朱砂、雄黄、还有一尊半人高的青铜炉子。"

李怀安心头一沉。

青铜炉子。

这是要炼丹了。

"还有，"小玄子咽了口唾沫，"魏公公传话下去，说今晚子时，让你去他院子里。"

"今晚？"李怀安一愣。

"不是说明晚吗？怎么提前了？"

"我怎么知道那老怪物怎么想的。"小玄子急得直搓手，"你……你到底招惹他什么了？他怎么就盯上你了？"

李怀安拍了拍小玄子的肩膀。

"这事儿水太深，你别掺和。"

"今晚我去赴宴，能不能活着回来，看造化。"

小玄子急了。

"什么叫看造化？你就没有什么打算？"

李怀安笑了笑，没说话。

小玄子看着他那副云淡风轻的模样，气得直跺脚。

"你这人，怎么就这么……"

他话说到一半，突然转身朝石阶跑去。

"你等着，我马上回来！"

"哎，你干嘛去？"

小玄子头也不回。

李怀安站在原地，有些莫名其妙。

不到一炷香的功夫，小玄子气喘吁吁地跑了回来。

怀里抱着一个灰布包袱。

"接着。"小玄子把包袱扔给李怀安。

李怀安接住，打开一看，愣了一下。

金丝甲。

金光闪闪的背心，非金非帛，编织着细密的纹路。

"这是……"

"陛下赏我的。"小玄子喘着粗气，"刀枪不入，水火不侵。你今晚拿去穿上。"

李怀安捧着金丝甲，心里一热。

"这东西太贵重了，万一弄坏了……"

"少废话。"小玄子一把夺过金丝甲，兜头就往李怀安身上套，"让你穿你就穿。我可提前说好，这是借你的，你得完好无损地还我。"

李怀安没有再推辞。

他脱下外衣，将金丝甲贴身穿好。

极其贴身，穿在外面根本看不出半点臃肿。

"谢了兄弟。"李怀安重重地拍了拍胸口。

小玄子哼了一声。

"你今晚机灵点，别真把命搭进去了。"

"我可不想明天来书库，只看到一地血。"

李怀安笑着点头。

"放心，命这种东西，我很惜的。"

小玄子走后，李怀安摸了摸胸口冰冷的金丝甲，又摸了摸袖筒里的屠龙匕。

心里踏实了不少。

"老变态，今晚子时，咱们新账旧账一起算。"

……

与此同时，凤阁正殿。

萧晚晴端坐在凤座上，手指轻轻敲着扶手。

灵桃站在她身旁，压低声音。

"娘娘，李怀安从书库出来之后，直接去了魏公公的院子附近转了一圈。"

"然后回了书库，再没出来过。"

萧晚晴点了点头。

"他今晚要去赴魏公公的约，白天肯定在养精蓄锐。"

"娘娘，要不要派人在暗中接应他？"灵桃问。

"不用。"萧晚晴摇了摇头。

"李怀安这个人，比想象的难杀。"

"而且，他手里有皇帝给的散功丹，有苏定方的兵部势力做后援。"

"魏公公想杀他，没那么容易。"

灵桃犹豫了一下。

"娘娘，有一件事我得提醒您。"

"咱们的人昨晚在并肩王府附近，发现了一批陌生面孔。"

"不是京城本地的人，身上带着血腥气。"

"我怀疑……是赵匡从封地调来的精锐。"

萧晚晴的眼神骤然一冷。

"赵匡要动手了？"

"不确定。但这批人出现的时间点太敏感了。"

"苏定方的兵部宴会在三天后，魏公公今晚收网。"

"赵匡这时候调人进京，绝不是什么好兆头。"

萧晚晴沉默了片刻。

"继续盯着。"

"赵匡的每一个动作，每一句话，每一个安排，都要原封不动地报给我。"

灵桃领命而去。

萧晚晴站起身，走到窗前，看着远处的御书房方向。

"李怀安……"

"你到底能走到哪一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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