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8章 今日灯会可否一同前去？
还未坐到半刻钟，陆婉茵便起身离开了无双阁。
春桃看了看那盏动都未动的茶，有些不解地道。
“大小姐，四小姐来这就是同您说两句话？打个招呼？总感觉怪怪的。”
陆芷晴挑了挑眉，端起茶盏轻轻呷了一口。
陆婉茵确实奇怪，分明心底藏着别样的心思，可她愣是坐在这里半刻一句也没提。
她不提，陆芷晴自然也不会提。
毕竟，陆芷晴不想招惹其他事，如今这无双阁的平和松快不过是短暂的，何莲衣母女不会就此沉寂，二房的陆玉荣入宁王府的那一日想必也不会安宁，还有就是苏浅与沈从文更不会就此消失。
需要陆芷晴操心、筹划的时候还在后头。
“也许是醉翁之意不在酒，你以为她只是过来坐坐，也许背后大有深意。”
春桃一边收走那杯一口未动的茶，一边似懂非懂地点点头。
陆芷晴看着春桃这可爱模样，笑着道。
“好了，不必猜想那么多，若今日她是有求而来，来日她的所求我也自然会晓得。”
陆婉茵离开后，原本懒洋洋的日头似乎也开始躲懒了，藏在云朵后头。
秋风四起，一瞬间将院落里的那棵大榕树吹拂得簌簌作响。
入了秋的风拂在身上，还真有了一丝凉意。
“大小姐，起风了，小心着凉。”
芝兰从厢房里取了一件披风过来，替陆芷晴披上。
陆芷晴点点头。
“入了秋倒真是越来越凉爽了，是有些冷。”
春桃又换了一壶热茶过来，想起刚刚去小厨房里婆子们兴冲冲地说起过几日的中秋，忍不住提醒道。
“大小姐，还有几日就是中秋了，中秋灯会可要去看看？”
陆芷晴捧着热茶，听了春桃的话，微微一愣。
“这么快又到中秋了？”
芝兰跟着笑了。
“是呢，大小姐好些日子没有出府玩乐了，中秋那晚的京都热闹非凡，届时奴婢陪小姐一同去。”
春桃也跟着乐呵呵地笑。
陆芷晴愣了半秒，淡淡地道。
“不必了，我不去。”
芝兰和春桃两人瞬间笑容僵在脸上，瞬间不做声了。
陆芷晴见她们立马没了兴致，放缓了语气。
“我不去，你们若是想去大可偷偷去，我准了。”
芝兰很不理解，壮着胆子问。
“大小姐，好不容易遇上中秋灯会，您为何不去啊？”
陆芷晴面色淡然。
“近日府上出了那档子事，想必其余人都不会去，我更是懒得出去凑那个热闹，万一惹出什么事端惹恼了祖母就不好了。”
芝兰和春桃同时点了点头，两人再也不提中秋灯会了。
虽说不提中秋，可陆芷晴品茶看书的兴致好像一下子就没了，将书合起来就起身朝厢房走。
“有些冷了，我回屋了。”
看着陆芷晴冷淡的背影，直到她进了厢房，春桃才凑到芝兰身边，小声问。
“大小姐这是不高兴了？”
芝兰也不懂，只能摇摇头。
“别说了，大小姐说得对，如今府上是什么情况？咱们就别想着给小姐添乱了，好生呆在无双阁里才是正事。”
厢房里，陆芷晴默默将披肩搭在衣架子上，走到内厢坐在软塌之上，透过窗棂看着院外。
大榕树被风吹得簌簌作响，发黄的枯叶也随风而落，小厮正在清扫院子里的落叶，可落叶又如何扫得净？
鲜花盛放、树叶枯黄，不过是夏去秋来，生命交替罢了。
看着秋日逐渐肃穆的情形，陆芷晴仿佛看到了那年刚刚搬进江宁破落院子时，似乎也是中秋时节。
一年一次与家人欢聚的时刻，而她却因为生病被沈家人赶去了萧条破败的院子。
那年的中秋，夜色似乎格外冷。
苏晚清一个人躺在那张冰冷的床榻之上，透过窗棂看着那轮皎洁的明月，她心中思念父亲思念祖母也思念她的枕边人。
可惜了，她的枕边人始终没来，到底是陪着家人赏景说笑还是陪着那位庶女逛灯会，苏晚清再也不得而知了！
也许那个时候他就已经不再是那个与她相敬如宾的枕边人了......
陆芷晴手握成拳，深深吸了口气，才慢慢松开掌心。
她不愿沉溺于过去，但眼下的时间与过去重合，回忆就像是藤蔓一样裹着她！
陆芷晴不愿回忆却不得不回忆，也许只有真正让他们得到报应的那一天她才会真的解脱。
……
中秋节还是来了。
这一日的陆府与平日没什么不同，只是一家子坐在一起吃了一顿饭。
不过因为前些日子宫宴上的事情，即便是这样该欢乐的日子，吃饭时，饭桌上的气氛也并不热烈。
何莲衣与陆芷昔私下聊过后，她虽然接受了再无嫁与宁王殿下的可能，但做什么事情还是都提不起兴致。
吃饭的时候陆芷晴注意到，陆有之对何莲衣甚是关心，想起那日春桃和芝兰说的话，再瞧何莲衣碗碟子里都是开胃的酸味菜，她当下便有八九分确定了，何莲衣这是有孕了。
这顿饭吃得压抑，也无人提及中秋赏月、赏灯会的话题。
倒是陆老夫人瞧着饭桌上的众人一个一个像是被风吹过的花朵一般蔫得不行，开口道。
“今晚的中秋灯会，你们都出去散散心吧。”
何莲衣看了一眼陆芷昔，小声道。
“母亲，芷昔就不去了吧，她昨夜着了凉今日还在喝药，若是出去吹了风怕更加麻烦，我这些日子身子也不爽利，在家陪着芷昔就好。”
陆老夫人看了一眼陆芷昔，发现她垂着头，极没精神，点点头。
“身体要紧。”
“母亲，我也不去了。”
陆有之道。
“今日还有些公务没处理。”
宫宴一事结束后，陆有之觉得面上无光，这种看灯会的事情他没兴趣，况且何莲衣如今有身孕，陆芷昔又着了凉，陆有之断没有抛下妻女独自前去的道理。
何莲衣又摆出慈母姿态，看着陆有之，柔声劝道。
“老爷，您还是去吧，您不去芷晴丫头也去不成啊！”
陆有之闻言，有些为难的看向陆芷晴。
“父亲，无事。”
陆芷晴笑着摇摇头。
“我并不想去，父亲不用顾及我，还是公务重要。”
陆有之一时间对这个鲜少陪伴的大女儿心生出一丝愧疚。
就在此刻，三房陆连氏少有的出声了。
“母亲，婉茵这丫头往年都没去过灯会，今年让她去吧。”
陆老夫人闻言这才瞧了瞧陆婉茵，三房这个丫头寡言少语，容貌才情又不出挑确实容易被忽视，点点头。
“想去便去吧，今儿热闹，好好玩。”
陆婉茵抬眸冲着陆老夫人笑了笑，而后又像是鼓足勇气，转而看向陆芷晴。
“大姐姐，今日灯会可否同婉茵一道去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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