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3章 等我
什么破信,就像记账本一样,一件一件列出来,连个好都不问。
她把信折好,塞进袖子里。
春杏凑过来,“小姐,令狐公子写了什么?”
“没什么,就说他到了,账本很多,包子不好吃。”
“就这些?”
“对就这些。”
春杏失望地“啊”了一声。
“令狐公子也太不会写信了吧。”
“他就是这样的人,能把事情说清楚就不错了,别指望他写什么风花雪月。”
………
第二封信是十天后来的。
这封信比第一封长了一些,写了两页纸。
“查到了一些东西,废太子在江南的钱庄不止三家,是有七家,还有四家藏在暗处,都是用别人的名字开的。”
“账目做了假,不过假账也有痕迹,我在慢慢查,还需要时间。这边天气太热了,蚊子很多,每天晚上都咬得睡不着。哦对了,给你带了一把苏绣的扇子,等回去给你。令狐无。”
越明棠看着信,脑子里浮现出令狐无坐在灯下写账本的画面。又浮现出令狐无被蚊子搞到不胜其烦的模样,勾了勾嘴角。
她把信收好,去找了沈婉儿。
彼时沈婉儿正在宿舍里绣花,看见她进来,放下针线。
“越姐姐,你怎么来了?”
“借你的笔用用。”
“我的笔你不是有吗?”
“我想写封信,用你的笔写。”越明棠坐下来,铺开纸,提笔写了起来:
“扇子不要了,你早点回来就行。账查不完可以慢慢查,别把自己累着。蚊子多就点艾草,别硬扛着,翰林院的人都问你什么时候回来,我说不知道,不过你的桌子我擦干净了,等你回来用。越明棠。”
写完之后,她看了两遍,觉得太肉麻了,又划掉重写:
“扇子我要,记得早点回来。你的桌子落灰了,我给你擦干净了,别谢我。越明棠。”
她还是觉得不对劲,又划掉,最后只写了四个字:
“知道了,速回。”
沈婉儿在旁边看着,笑得前仰后合。
“越姐姐,你写封信怎么比写策论还难?”
“你不懂。”越明棠把纸折好,塞进信封。
“我跟令狐无之间,不需要说太多。”
“那你们之间需要什么?”
越明棠想了想,“需要他活着回来。”
………
令狐无走后的第二十天,越明棠收到了一封不一样的信。
不是令狐无写的,是沈炼写的。
沈炼是锦衣卫指挥使,赵恒派他去江南保护令狐无。
信上说,令狐无在查账的时候遇到了麻烦……有人想杀他。
越明棠看完信,手本能地颤抖了起来。
“谁想杀他?”她问送信的人。
送信的人说:“不知道,沈大人在查,但现在还没查到,令狐公子受了点轻伤,不过不碍事,但为了安全起见,沈大人已经把他转移到了别的地方。”
受了点轻伤,不碍事……
越明棠攥着信,指节发白。
她知道令狐无这个人受了伤从来不说疼。
上次胳膊被砍了一刀,足足缝了十几针,他甚至连眉头都没皱一下。
他说不碍事,那就是出了大事。
“我要去江南。”她对春杏说。
“啊?”春杏愣住了。
“小姐,您去江南干什么?”
“令狐无出事了,我要去救他。”
“可是……可是您怎么去啊?翰林院不会准假的……”
“不准假我就辞官。官可以不当,人不能不管。”
她说完,就去找了陈文渊。
陈文渊正在喝茶,看见她进来,笑眯眯地问:“越编修,什么事?”
“掌院大人,我要请假。”
“请假?请多久?”
“不知道,可能一个月,可能半年,也可能一年。”
陈文渊的笑容僵住了,“你开玩笑吧?”
“不是玩笑。”越明棠目光灼灼开口。
令狐修撰在江南出事了,我要去救他。”
陈文渊沉默了很久,叹了口气。
“你跟他,到底是什么关系?”
“他是我的同桌,同桌有难,我不能见死不救。”
陈文渊看着她,眼神复杂。
“去吧。”他最终点了点头。
“但你得答应我一件事。”
“什么事?”
“活着回来,翰林院不能同时失去你们两个。”
越明棠点了点头,“我答应你。”
………
她当天就收拾了行李,骑着马出了京城。
春杏要跟着,她不让。
“你在书院等我,帮我看着越明梨,万一她又作妖,你就去找永安公主。”
“小姐,您一个人去太危险了……”春杏急得快哭了。
“我不是一个人。”越明棠翻身上马。
“沈炼在那边,三皇子也会派人接应我,不会有事的。”
春杏看着她,眼泪不由自主的啪嗒啪嗒地掉。
“小姐,您一定要活着回来。”
越明棠勾了勾嘴角。
“放心吧,我这个人,命硬,老天爷不会收的”
话毕,她夹了一下马腹冲了出去。
风在耳边呼啸,路在脚下无限延伸。
她骑着马一路向南,直奔江南的方向疾驰而去。
令狐无,你等着。
我来了。
………
越明棠骑了五天马才到扬州。
她第一次骑这么久的马,屁股磨破了,大腿内侧全是血痂。
但她顾不上疼,一路上她换了三匹马,累死了两匹,驿站的人看她的眼神都像看疯子似的。
到了扬州以后,她直奔锦衣卫的驻地。
彼时,沈炼正在院子里练刀,看见她风尘仆仆地走进来,刀差点因为惊讶而脱手。
“海棠县主?你怎么来了?”
“令狐无呢?”越明棠喘着气,皱着眉头开口。
沈炼收起刀,脸色凝重。
“跟我来。”
话毕,他带她穿过院子,来到一间厢房门口。
“令狐公子在里面。”
越明棠推开门,便看见令狐无躺在床上脸色苍白的模样。
他的左肩上还缠着厚厚的绷带,绷带上有渗出的血迹。
越明棠走过去,在床边坐下,看着他的脸。
瘦了,也黑了。
彼时,令狐无昏迷着,眼窝深陷,颧骨突出,整个人像是骤然失去了无数生命力一般。
“他怎么了?”她压低声音问沈炼。
“中毒,三天前,有人在查账的时候对他下毒。毒下在茶水里,他喝了一口就觉得不对,立刻吐了出来,但还是有少量毒进了身体。”
“什么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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