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四百一十一章 爹来了
“比……比天塌下来还严重啊！”管家哭丧着脸，上气不接下气地说道，“大公子和二公子……他们在悦来居，被人给打了！”
“什么？！”高球“霍”地一下从太师椅上站了起来，满脸的难以置信。
他那两个儿子是什么德性，他自己心里清楚。在京城，只有他们打别人的份，什么时候轮到别人打他们了？
“怎么回事？说清楚！”高球厉声喝道。
管家不敢怠慢，连忙将自己打听到的消息，添油加醋地复述了一遍。
当听到高寿被人打成猪头，高盛被人用刀刺穿大腿时，高球的脸色已经阴沉得能滴出水来。
“岂有此理！岂有此理！”他气得浑身发抖，一巴掌拍在桌子上，那张名贵的黄花梨木书桌，竟被他拍出了一道裂缝。
“反了！真是反了天了！竟敢在京城，动我高球的儿子！我倒要看看，是谁吃了熊心豹子胆！”
他怒吼着，身上的将袍无风自动，一股久经沙场的杀伐之气，瞬间弥漫了整个书房。书房里的几名将领，都被这股气势压得喘不过气来。
“来人！”高球对着门外大喝一声。
“在！”两名亲兵立刻冲了进来，单膝跪地。
“点齐三百府兵，随我前往悦来居！我倒要看看，是何方狂徒，敢与我太尉府为敌！”
“是！”
亲兵领命而去。
高球一把推开身前的管家，大步流星地向外走去。他身后的几名将领对视一眼，也连忙跟了上去。他们知道，今天这事，恐怕不能善了了。
太尉府的动静，自然也瞒不过京城里那些无孔不入的眼线。
一时间，整个京城都震动了。
高太尉竟然亲自出动，还带了三百府兵！这是要干什么？要带兵平叛吗？
无数的目光，都聚焦到了那座名叫“悦来居”的酒楼上。所有人都预感到，一场巨大的风暴，即将在那里上演。
……
悦来居三楼。
苏温栀依然气定神闲地喝着茶，仿佛外面即将到来的狂风暴雨，都与她无关。
云水坐在她的对面，眉头微蹙。
“你真的打算和高球硬碰硬？”他问道。
“不是我要跟他硬碰硬。”苏温栀放下茶杯，淡淡道，“是他那两个宝贝儿子，非要往我这块铁板上撞。我总不能伸着脸让他们打吧？”
“高球毕竟是三朝元老，在军中颇有威望。你今天让他当众下不来台，他恐怕不会善罢甘休。到时候事情闹到皇上那里，对你，对皇上，影响都不好。”云水忧心忡忡地说道。
他担心的不是苏温栀的安危。以苏温栀如今的身份地位，和萧容辞对她的宠信，高球还不敢真的把她怎么样。他担心的是，这件事会成为那些反对新政的守旧派攻击苏温栀和萧容辞的借口。
“影响？”苏温栀冷笑一声，“最大的影响，就是让所有人都知道，我苏温栀，不是好惹的。让那些自以为是的权贵们都看清楚，这个大周，到底是谁说了算！”
“至于皇上那边，你不用担心。”苏温栀的眼神变得柔和了一些，“他会支持我的。”
她太了解萧容辞了。
那个男人，有着雷霆手段，也有着菩萨心肠。他可以容忍那些老臣在朝堂上跟他唱反调，但绝不能容忍有人仗着权势，欺压他想守护的子民。
高家的所作所为，早已触碰到了他的底线。
就算今天没有她，改天也会有李温栀，王温栀，站出来捅破这个脓包。
而她，只不过是恰逢其会，顺手推舟罢了。
她不仅要捅破这个脓包，还要把里面的烂肉全都挖出来，让它在阳光下暴晒，让所有人都看看，这光鲜亮丽的权贵外衣下，究竟是何等的肮脏和腐臭！
云水看着苏温栀那双燃烧着火焰的眸子，默然了。
他知道，自己劝不动她。
这个女子，一旦认定了某件事，便会不顾一切地去做。她的意志，比她亲手炼出的钢铁还要坚硬。
他只能在心中默默祈祷，希望事情的发展，不要超出她的掌控。
就在这时，楼下传来一阵整齐而沉重的脚步声，以及甲胄碰撞的“哗啦”声。
来了。
王虎等人神色一凛，下意识地握紧了手中的武器，将苏温栀和云水护在身后。
雅间里，原本还在哀嚎的高盛，听到这熟悉的脚步声，眼中顿时迸发出了希望的光芒。
“我爹来了！我爹来了！”他挣扎着，想要坐起来，声音因为激动而变得尖利，“你们死定了！你们全都死定了！”
“咚！咚！咚！”
沉重而有力的脚步声，一步一步地踏在木质的楼梯上，仿佛每一步都踩在人的心口上。
很快，一群身披甲胄、手持兵刃的士兵，就将整个三楼的走廊堵得水泄不通。他们身上散发出的铁血煞气，让整个酒楼的温度都仿佛下降了好几度。
士兵们向两边分开，一个身穿紫色蟒袍、面容威严、不怒自威的中年将领，在一众将校的簇拥下，大步走了进来。
正是当朝太尉，高球。
高球一进门，第一眼就看到了躺在血泊中、凄惨无比的儿子高盛，和瘫在一旁、屎尿齐流的侄子高寿。
一股滔天的怒火，瞬间从他的胸中升腾而起，直冲天灵盖！
“盛儿！”
他一个箭步冲到高盛身边，看到他腿上那个血肉模糊的窟窿，眼珠子瞬间就红了。
“是谁？！到底是谁干的？！”他抱着自己的儿子，仰天怒吼，声如惊雷，震得整个酒楼的房梁都在嗡嗡作响。
“爹……是她！就是那个贱人！”高盛用尽最后一丝力气，抬起颤抖的手，指向了被王虎等人护在身后的苏温栀。
高球的目光，如同一把出鞘的利剑，瞬间锁定了苏温栀。
当他看到苏温栀那张平静得过分的脸时，微微一愣。
好一个不知死活的女人！
伤了他的儿子，面对他这个手握重兵的太尉，竟然还能如此镇定自若。
他缓缓站起身，一步一步地走向苏温栀。他每走一步，身上的杀气就浓重一分。他身后的那些将领和士兵，也都握紧了手中的兵器，只等太尉一声令下，就将眼前这几个狂徒碎尸万段。
“就是你，伤了我儿？”高球的声音，像是从九幽地狱传来，冰冷而又充满了杀意。
苏温-栀还没说话，王虎已经踏前一步，挡在了她的身前，瓮声瓮气地说道：“你儿子该打！他调戏民女，行凶伤人，我们只是替天行道！”
“替天行道？”高球怒极反笑，“好一个替天行道！在我高球面前，你们也配谈‘天’？”
他根本不屑于去问事情的来龙去脉。在他看来，他儿子就算是在大街上杀人放火，那也是他儿子的事。别人，动不得！
谁动，谁就得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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