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百六十三章 封赏
也许是年纪渐长的缘故，皇帝的眼角眉梢乍一看去好似没有过去那般锋利。
他眯起眼前倾过身子打量着王鹤棠，眼中尽显顿悟之色。
“萧卿。”
“臣在。”
“你这是从哪得来的护卫？萧卿确定你身旁的这名护卫……果真叫王鹤棠么？”
辛海酆不由侧耳听着旁边的动静，心下有些奇怪。
他从未对外宣称过王鹤棠是辛家公子，自然也没有让他在旁系长辈的见证下入家谱。
辛海酆思来想去，一时猜不透皇帝这一问究竟是何意。
萧韫真脸上浮起些微疑惑之色，平静的应对道：“一年多前微臣在前往庆州的途中，遇到了积翠山的山贼，蒙王鹤棠相救才得以保全了性命。当时王鹤棠尚是江湖游侠，微臣觉得他身手不错，故而聘请他为护卫，专门负责微臣的安全。”
“哦？竟是如此？”皇帝没想用这个刁难萧韫真，转而看向王鹤棠，目光闪着莫测的光，“徐棠少侠，不知你对朕……还有没有印象？”
皇帝冷不防的抛出这句话，引得各位官员面面相觑。
“去年的春猎若无徐棠少侠出手，恐怕朕也凶多吉少了。”
辛海酆不断调动着这段早就被他抛诸脑后的记忆，那次的春猎他没有一同前往，只听说皇帝受到刺杀。
而围场的混乱，也最终被一名路过的江湖侠客结束了。
不成想原来此人正是王鹤棠。
王鹤棠闻言抬起眼，不慌不忙的揖了一礼。
“陛下，草民没有忘记。”
皇帝见他承认，防备之中隐隐又来了兴趣。
“朕记得你那时还是傲气十足的江湖游侠，堂而皇之的拒绝了朕要给你的褒赏。如今又怎么甘愿去当别人的护卫了？”
“是草民狂妄自大，请陛下降罪，”王鹤棠面容犹豫，似乎有些难以启齿，“草民在那个时候初涉江湖，却没及时意识到……行走江湖也是要用钱的，草民这是穷得不行了，才应下了萧大人的招揽。”
王鹤棠说完后，严肃的朝堂似乎松弛不少，更有的人抿嘴憋笑。
辛海酆趁势进言道：“如此看来少侠在那般窘迫之下还能舍身救人，不觊觎他人财物，也是难能可贵。”
其他人纷纷点头，辛海酆之言确实有些道理。
如果王鹤棠是个穷凶极恶之徒，大可以在萧韫真陷入被动之时抢走钱财，何至于眼巴巴的上赶着当人家的护卫。
皇帝放松的靠回龙椅上，意味深长道：“那少侠究竟是徐棠还是王鹤棠？机会只有一次，不可再骗朕。”
“回陛下，草民姓王，名为鹤棠。王鹤棠才是草民的名字。”
皇帝紧紧盯着他，“你师从何人？”
王鹤棠坦然一笑，“一个嗜酒如命的老头子罢了。”
皇帝沉吟不语，继续暗自打量他。
王鹤棠虽然神秘些，但他的所作所为并没有危害到皇室，反倒还帮了忙，皇帝也就不再追问。
“念你前后均有功，朕决定封你为游骑将军，赏银千两，绸缎百匹。在府邸落定之前……你就暂时随着萧卿先居于安阳侯府吧。”
中书舍人谢坤在一旁记录着皇帝的旨意。
王鹤棠双膝跪地，“臣谢陛下恩典。”
“起身吧。”
皇帝扫了眼底下的官员，“秦肃贤，王将军是有功之臣，你务必好好落实将军府，不然朕惟你是问。”
户部尚书秦肃贤连连应下，他可不敢怠慢。
“报——关州发来军事捷报，琼华军大破秦龙军，东秦兵败！”
皇帝坐直了身子，接过常寅转呈过来的文书。
其中一封是霍仲玄的亲笔奏章，也是霍仲玄的请罪折子。
皇帝一目十行，眉头逐渐紧锁。
与东秦持续一年多的战争匆匆结束，即使东秦兵败了，两军之间也是两败俱伤。
皇帝阴沉着脸，方才尚有欢喜之气的朝堂一时间又变得紧张起来。
他从齿缝中蹦出两个字，“退朝！”
诸位官员在暂时摸不清头脑的情况下只能依言退下。
皇帝冷着眼，看着朝臣逐渐跨出宣明殿的背影。
“端王和兵部尚书留下。”
众人微微一僵，除了突然被点名的端王和冯平，其他人恨不得夹紧尾巴赶紧溜走。
晟王也有些吃惊，他虽不知究竟有何内情，但还是不免幸灾乐祸一把。
如果不是皇帝不准其他人留下，他倒是想继续欣赏端王面色如土的模样。
辛海酆透过攒动的人头看见皇帝脸上的厉色，踌躇几番，还是随着人群往外走去。
朝廷的风吹得比任何一个地方都要烈。
今日与前日不过间隔两个日夜，仿佛就发生了天翻地覆的变化。
萧韫真的身旁环绕着不少官员给她道喜，有的仍旧不死心的打探萧韫真究竟有没有成婚的打算。
有的还直言请萧大人一同去羁海楼，为萧大人接风洗尘云云。
在婚事方面萧韫真就像是一堵不透风的墙，油盐不进。
有些人就将目光转移到王鹤棠身上。
见他身躯凛凛，五官俊美，一双似清透溪流的琉璃色眼眸，在春日的阳光下闪着莹莹光泽。
连带着他身上那袭质地并不算上乘的青色外衣，也给人一种朴素风雅之感。
王鹤棠看起来可比其他将军年轻多了，武功高强，身负军功，还曾御前救驾。
纵然现在官阶不过从五品，可怎么看前途都是一片大好。
“王将军今年贵庚啊？我家中有一小女年初就已满二八了……”
王鹤棠听着头疼，暗暗瞪了萧韫真一眼，而后笑眯眯的对各位大人拱了拱手，打了几个哈哈，好不容易才把话题盖过去。
辛海酆在后头看得不是滋味，他这一脉就剩下王鹤棠了，然而这孩子对待自己如同陌生人。
成许清看向那团吵闹的画面，踱步到辛海酆身边。
“丞相大人怎么了，脸色看起来不是很好啊。”他看似关切的询问道：“依下官看，丞相大人不如就先回府歇息片刻，想来陛下也不会怪罪的。”
成许清从容昭那儿得知了王鹤棠的身世，唏嘘之余又无比震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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