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百二十九章 秘密
晨曦微亮,冬日暖阳。
分巡府在萧韫真离去的这一天,走动的人多了起来,带来了难得的生气。
孔嬷嬷与府内的其他家仆们不舍得望向即将离去的一行人。
萧韫真算是个是非分明好说话的主子,从未刻意刁难过他们,比起那从前那些眼高于顶的不知道好上几倍。
“萧大人,前往绵州的路途可不算近呐,大人要一路小心啊。”李博语重心长的嘱咐道。
“是啊大人,唉您这一走,咱们都快不习惯了。”魏彪叹了口气,“绵州动乱实在太多,这日后的事……小棠兄弟可得保护好萧大人啊。”
“魏将军,您放心。”王鹤棠笑着点头。
陈蔚莞尔道:“小棠的功夫魏将军您见识过的,放一百个心吧。”
三花眨眨眼,心里忖量着小棠哥要真与萧大人打起来,那估摸着得还是萧大人能赢吧……
这次出行为了安全考虑,除了暗中跟随的赫连敬之还是一如既往的玄色外袍之外,其余人皆是身着简单朴素的冬衣,就连这回使用的马车也是在外看来平平无奇。
不怕一万就怕万一,有了上次被山贼拦路的经验后,陈蔚也扮作了男子的模样,乍一眼看去还真是个清秀的俏郎君。
萧韫真告别众人,转身就要进入马车。
“萧大人……”穆徽羽背着包袱向萧韫真跑来,略微有些臃肿的冬衣也无法掩盖她的美丽。
萧韫真脚步一凝,朝她的方向望去。
“穆姑娘怎么突然来了?”李博仿若自语道。
“萧大人,请留步……”穆徽羽终于来到萧韫真面前,“噗通”一声双膝跪地。
萧韫真轻皱眉头,“你这是做什么。”
穆徽羽跪伏着,雪白的手背在冬日的风吹下有些泛红。
她颤声道:“棉州是徽羽的故乡,萧大人可否……可否也将徽羽捎上……”
魏彪大惊道:“绵州现在动荡不安,穆姑娘何必还要投进那般苦海呢!”
“是啊穆姑娘,你这几个月在咱们这儿的成衣铺不是不是很安稳嘛,棉州那个地方,本官劝你还是打消这个念头罢,这年头,性命比什么都重要!”李博也帮腔劝道。
穆徽羽直起身子抬起头,“妾这一生什么都没有了,绵州是妾的第二个故乡,妾想回去……想回去看看环翠坊的其他姐妹们还在不在,求萧大人捎上徽羽这一程吧。”
李博与魏彪纷纷摇头,等候着萧韫真的开口。
萧韫真与她眸光相撞,平淡的看着她,“穆姑娘,我这儿不是济善堂,前往绵州的路途凶险,多带一个人对所有人来说,就是多一分压力。我也是认为你还是好好呆在庆州是最好的选择。”
穆徽羽的眼底好似飘着一层雾,眸光闪烁了几下,她抿了抿唇,盯着萧韫真片刻。
“那徽羽告知大人一个秘密,大人听了后若觉得有用,作为交换,大人就必须得稍带上徽羽,如何?”
萧韫真微微移动眼珠,视线如同裹在柔和雪花里的刀锋,凌厉不失柔和。
“我洗耳恭听。”
“那……大人可否借一步说话?”穆徽羽咬着唇犹豫道,“再过不久商贩们就都会出来叫卖,等到那会儿就……”
萧韫真将她扶起,两个人转到马车后不知道在说些什么。
李博与魏彪面面相觑,这葫芦里究竟卖的什么药?
“说吧,你想说的秘密,是什么?”萧韫真淡淡问道。
“萧大人,”穆徽羽矮身一礼,张了张嘴,鼻息间深呼一口气后终于说道:“妾还在东厥营地伺候阿史德舒的时候,曾听他在酒后断断续续的说阿史勒索罗与阿史勒从甘的事情。妾借着那些机会打听到他们两兄弟表面上兄友弟恭,实则私底下水火不容。阿史勒索罗这次出来带兵,其实是阿史勒从甘的手笔,他希望索罗能够战死,抑或长期远离王庭,这样一来从甘就更能掌握王庭更多的权利。”
穆徽羽的声音有些颤抖,每多说一句,她都压抑着心中的愤懑。从前在她身上那些发生过的残暴受辱画面,摈弃不掉。
“阿史勒从甘……”萧韫真低喃着,梳理着幕徽羽给她的情报,“可是阿史勒索罗是嫡子,听闻叶陀可汗十分中意他,放他去打仗从另一方面来说不也是希望这个儿子能积累战功么。”
“可若是叶陀可汗病重呢?”
萧韫真瞟了穆徽羽一眼,关于叶陀可汗病重的消息她未曾听说过,也许是叶陀可汗将此消息封锁,又或者是被宗室们压下。
“你的意思是,阿史勒从甘想借着这次将索罗支走的机会,逐步掌握王庭的权利么?”
“也许吧,我,我也无法下定论。”穆徽羽摇摇头,“我只知道叶陀可汗的身子一年不如一年。”
阿史勒从甘这个名字对萧韫真来说,并不算太陌生。
他是东厥的三王子,据说待人接物面面俱到,在东厥王庭里的口碑甚是不错。
萧韫真能理解他的眼中钉是阿史勒索罗,毕竟阿史勒索罗是嫡长子,是最有可能继承王位的人。
没想到他们两个人居然在暗中早就斗得如火如荼。
三王子阿史勒从甘的母亲是个舞姬,没什么地位。而五王子阿史勒索罗的母亲则是鲜卑部落的贵女,是东厥的可敦。
二人之间的差距一目了然。
“听你刚才的描述,阿史德舒是在为阿史勒索罗抱不平?”
穆徽羽点点头,“阿史德舒是叶陀可汗母族的远亲,说起来也算是王帐中各位皇子的表叔,他私下里是十分支持阿史勒索罗成为下一任可汗的。”
萧韫真若有所思,片刻后道:“你说的这些确实是秘密,但你又如何笃定这些对我一定有用呢。东厥天高皇帝远,他们的王庭被这般搅得天翻地覆,你怎知我不是喜闻乐见呢。”
“一把剑的剑鞘再漂亮,也得与它相衬的利剑,否则这把剑鞘就是绣花枕头。”穆徽羽坦然对上她的目光,“这个秘密对别人来说也许是茶余饭后,但是对萧大人来说,也许会发挥另一番作用。”
“妾不敢说自己看人的眼光有多好,但这几个月来妾肯笃定,萧大人不会是坐以待毙的人,棉州频繁被骚扰,来日萧大人若是出手,可直接蛇打七寸。具体怎么打,那就看萧大人的雷霆手段了。”
萧韫真的眼眸里划过暗光,或许眼前的穆徽羽才是真正的穆徽羽。
这样的事情她竟一直牢牢锁在肚子里,等到适合的时机才肯拿出。
如此这般小心谨慎细致入微,萧韫真开始对穆徽羽的过去产生了兴趣。
穆徽羽缩在袖子里的手蜷成拳头,用力得快要把掌心穿透。
她迎上萧韫真似笑非笑的目光,有些愣怔,是不是得继续足够的强大,才可以触碰这抹月光?
她压下心中翻起的波澜,莞尔道:“萧大人,妾这个秘密作为交换的话,可算够格?”
萧韫真略微颔首,“当然是算的。”
三花在府门前不断的探头,每次也只看到隐在马车后房的衣角,根本听不清他们在说什么。
“小棠哥,你能听见他俩说啥么?”
王鹤棠斜斜看了他一眼,“听不见。”
三花啧啧两声上下打量着他,“你就骗我吧你。”
(https://www.lewenn.cc/lw65558/30307830.html)
1秒记住乐文小说网:www.lewenn.cc。手机版阅读网址:m.lewenn.cc