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百一十章 还不起，只能记着
但不管什么文章，她的原则不变：看病给钱，多余的事不掺和。
至于赏花宴上会遇到什么人——
楚王的正妃戚悦玲肯定会在。
戚晚意睁开眼，嘴角动了动。
前世今生，那位妹妹对她的态度从来没变过。争、抢、踩，手段不同，目的一样。
随她吧。
轿子晃晃悠悠回到楚王府。刚进偏院，就看见院子里多了样东西——一个大箱子，红漆描金，搁在院子中间。
春雀跑上去看：“谁送来的？”
箱子上压着一张帖子，春雀拿起来念：“"奉皇后娘娘之命，赏于姑娘春衫两套、首饰一匣，以备赏花宴之用。"”
春雀把箱子打开——里头叠着两件衣裳，一件月白，一件淡青，料子摸着滑得像水。下面压着一个首饰匣子，打开来是一套珍珠头面，不算夸张，但品相极好。
“小姐……”春雀眼睛都亮了，“皇后娘娘对你也太好了吧？”
戚晚意看了一眼那两件衣裳，没什么表情。
好？
皇后做事滴水不漏。给衣裳，是堵住别人的嘴——让人知道于姑娘是皇后请去的，不是自己硬凑上去的。
同时也是亮明态度：这个人，本宫罩了。
有意思。
“收起来吧。”戚晚意进了屋，从枕头底下摸出檀叙言给的木牌，翻来覆去看了看。
首辅给了她一块牌子，皇后给了她两身衣裳。
她一个看病的，什么时候成了各方都想拉拢的人了？
不对。
他们拉拢的不是她这个人，是她看病的本事。
在这个没有现代医学的世界里，能精准诊断、对症下药的大夫，比金子还稀罕。
她的技能，就是她的筹码。
戚晚意把木牌重新塞回枕头下面，躺下来。
三天后就是赏花宴。到时候会遇到什么，遇到谁——走一步看一步。
她闭上眼之前，最后想了一件事：
檀叙言说苏氏背后跟宫里有关系。
皇后又偏偏在这个时候召她进宫。
巧合？
不好说。
三天后，赏花宴。
戚晚意穿了那件月白的衫子，头上戴了珍珠头面里最简单的那支珠钗。春雀在旁边急得直跺脚：“小姐，好歹把那对耳坠也戴上——”
“够了。”
“可人家那些小姐太太们，哪个不是打扮得花枝招展——”
“我去看花，不是去选美。”
春雀憋了一肚子话，到底没再说。
轿子在宫门口停下，戚晚意下了轿。今天来的人多，宫道上三三两两都是命妇闺秀，珠翠满头，脂粉飘香。
她走在其中，像一滴清水掉进了胭脂盒。
赏花宴设在御花园。亭台楼阁之间摆了十几桌席面，牡丹开得正盛，花团锦簇。
戚晚意被引到一处偏席坐下。位置不算好，在角落里，但视野开阔，能看到全场。
她刚坐下，就看到了一个熟悉的身影。
戚悦玲。
楚王正妃。她亲妹妹。
戚悦玲今天穿了件大红绣金的裙子，梳着高髻，插了满头金步摇，坐在前排的席位上，身旁围了三四个命妇，正有说有笑。
戚晚意看了一眼就收回目光。没什么好看的。
春雀蹲在她旁边，压低声音：“小姐，楚王妃好像没看到你。”
“看到了也当没看到，一样的。”
话音没落，一阵笑声从前面传来。
“哟，这不是——于姑娘吗？”
声音清脆，带着股居高临下的味道。
戚晚意抬头。说话的人不是戚悦玲，是另一个年轻姑娘，十七八岁的模样，穿着宫装，头上戴着凤衔珠的金冠——
公主。
宁安公主。皇帝最小的女儿，据说从小被惯坏了，在宫里横着走都没人敢说的那种。
宁安公主身后跟着几个宫女，正笑盈盈地走过来，但那笑里头没什么善意。
“本公主听说你医术了得，连皇后娘娘都夸呢。”宁安公主在她对面坐下来，手里捏着一把团扇，不紧不慢地扇着。
戚晚意站起来行了个礼：“公主殿下。”
“坐坐坐，不用这么多礼。”宁安公主摆摆手，“本公主就是好奇，想来看看——到底是什么样的人物，能让母后亲自赐衣裳。”
旁边几桌的人已经在偷偷看过来了。
戚晚意坐下来，面色平静。她注意到宁安公主的心率——八十五，偏快。这姑娘表面上笑嘻嘻的，实际上处于某种兴奋状态。
兴奋——不是紧张。
来者不善。
“于姑娘，本公主问你个事。”宁安公主凑近了一点，声音却没压低，分明是想让旁边的人都听到，“你是不是楚王哥哥以前的……”
“公主。”
一个声音从后面传来。不大，但很清楚。
宁安公主回头。
檀叙言走过来。今天穿了件墨色的官袍，整个人瘦且长，走起路来带风。他手里也端着杯茶，看着跟来逛花园似的。
“檀大人。”宁安公主站起来，脸上的笑收了一点。
“公主今日气色不错。”檀叙言走到戚晚意这桌旁边，不经意地站住了，“于姑娘也在。”
“檀大人。”戚晚意点了下头。
檀叙言看了宁安公主一眼，笑了笑：“公主是来赏花的？这边牡丹开得好，不如臣陪公主去那边看看——靠水的几株粉色的，今早才开。”
宁安公主的眼神在戚晚意和檀叙言之间来回转了一圈。
她不蠢，听出来了——这是在帮于姑娘解围。
首辅大人帮一个被休弃的女人解围？
宁安公主的眼睛眯了一下。有意思。
“不了，本公主还有事。”她站起来，拿团扇点了点戚晚意，“于姑娘，改日再聊。”
说完，带着宫女走了。
春雀在旁边松了口气，差点瘫在地上。
檀叙言没有坐下来，只是低头看了戚晚意一眼：“花不错。于姑娘慢赏。”
然后也走了。
戚晚意看着他的背影，喝了口茶。
这人来得太巧了。要么是一直在注意她这边的动静，要么是提前预判了宁安公主会找她麻烦。
不管是哪种，她又欠了一个人情。
她不喜欢欠人情。
但眼下还不起，只能记着。
赏花宴过了半个时辰，皇后出来了。
一出来，全场都安静下来，命妇们站起来行礼。
皇后穿着正红的凤袍，气色比三天前好了一些——药方见效了。
皇后的目光在场中扫了一圈，落在戚晚意身上，对她点了点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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