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08章 温馨的烟火气!
张起灵依然站在那棵老槐树的阴影边缘。
他极其随手地将擦拭过发丘指的纸巾,扔进了旁边的垃圾桶里。
然后,他转过身,极其安静地朝着白影走来。
他的目光没有看地上的血迹,也没有看一旁的吴邪。
而是极其精准地落在了白影微微弓起的后腰上。
以他极其老辣的眼光,自然能看出白影刚才是透支了身体的极限在发力。
张起灵走到白影身侧,什么话也没说。
他极其自然地伸出右手,用那两根奇长的手指,按在了白影腰椎偏左的一个穴位上。
力道沉稳,极其巧妙地揉开了那里即将痉挛的肌肉结节。
一丝极其尖锐的酸痛感瞬间直冲天灵盖。
白影没忍住,极其习惯性地在心里暴躁地吐槽了一句。
【嘶——疼疼疼!老哑巴你手就不能轻点吗!我现在可不是以前那个怪物了!】
张起灵按压的动作极其轻微地停滞了半秒。
他漆黑的眼眸底,闪过一丝极其难以察觉的波动。
随即,他手指上的力道瞬间放轻了许多。
依然没有说话,只是极其耐心地帮她顺着那根紧绷的韧带推拿。
吴邪在一旁看着这对兄妹极其默契的互动,忍不住翻了个白眼。
“行了两位,大显神威结束了,咱们能过点正常人的日子了吗?”
吴邪一边极其心痛地看着碎裂的青石板,一边去墙角拿扫帚。
“这院子可是我租来的,明天我还得找泥瓦匠来补地,真是倒了血霉了。”
胖子立刻拿起铁锅铲,极其清脆地敲了一下石桌边缘。
“说什么丧气话呢,这叫岁岁平安,懂不懂规矩!”
“赶紧洗手吃饭!胖爷我这锅莲藕排骨汤炖了足足三个小时,火候正佳!”
初秋的傍晚,暮色四合,晚风终于驱散了一整天的燥热。
破旧的小院里,极其诡异地弥漫起一种温馨的烟火气。
头顶老旧的白炽灯泡散发着极其昏黄的光晕,吸引着几只飞蛾在周围打转。
四个人极其随意地围坐在那张稍显破旧的石桌旁。
白影端着一个白瓷碗,极其安静地喝着汤。
排骨极其浓郁的肉香和莲藕极其清甜的粉糯,在味蕾上极其真实地散开。
在过去那些极其漫长且冰冷的日子里。
因为太古神力和那霸道血统的侵蚀,她的五感总是处于一种极其麻木的钝化状态。
无论吃什么山珍海味,对她来说都像是在嚼一团没有味道的棉花。
她甚至连正常的饥饿感都极其微弱。
但现在,她终于能像个极其普通的女孩一样,真真切切地品尝到食物的味道了。
这种落到实处的烟火气,让她觉得这碗极其普通的排骨汤,竟然是人间绝味。
张起灵依然保持着那种极其淡漠的坐姿。
他一言不发地拿起筷子,极其精准地从大汤碗里夹起一块炖得最烂的排骨。
然后,极其自然地放进了白影的碗里。
他的动作极其熟练,没有半点犹豫,仿佛这是极其天经地义的事情。
胖子正咬着半块莲藕,见状极其不满地用筷子敲了敲碗边。
“哎哟喂,胖爷我这心算是碎成了八瓣了。”
胖子故意拖长了音调,极其幽怨地看着张起灵。
“小哥你这心眼偏得,估计指南针拿到你面前都得失灵。”
“我辛辛苦苦守着炉子炖了半天,连块好肉都没捞着,全进影妹子碗里了。”
吴邪毫不客气地用筷子夹了一大块白菜,极其精准地扔进胖子碗里。
“吃你的白菜吧,你那一身五花肉再吃排骨,下次下墓连盗洞都钻不进去了。”
胖子极其不服气地瞪起眼睛,刚准备和吴邪大战三百回合。
白影极其安静地低着头,看着碗里那块排骨。
她嘴角极其轻微地上扬了一个微小的弧度,隐没在昏黄的灯光里。
她什么也没说,只是极其认真地把那块排骨啃得干干净净。
夜色一点一点地深了下来。
院子外的巷弄里,极其偶尔地传来几声远处的犬吠。
吃过晚饭后,胖子和吴邪极其自觉地承担了收拾残局的任务。
胖子把碗筷极其粗鲁地扔进盆里,发出乒乒乓乓的脆响。
吴邪则提着一排水管,极其努力地冲刷着青石板上的血迹。
哗啦啦的水声伴随着两人为了谁该倒垃圾而极其幼稚的争吵声,在院子里回荡。
白影避开了那些积水,极其轻盈地走向院墙的角落。
那里极其随意地靠着一架有些年代的木梯。
她双手极其熟练地抓住梯子两侧,踩着木横格,一步步爬上了屋顶。
这是一片极其典型的老式青瓦屋顶。
踩在上面的每一脚,都会发出极其细微的瓦片摩擦声。
白影走到屋脊旁边一处相对平坦的地方,极其随意地坐了下来。
初秋的夜风带着一丝极其明显的凉意,拂过她略显单薄的肩头。
她曲起一条腿,将手肘极其放松地搭在膝盖上。
没有了城市中心那种极其刺眼的光污染,这里的夜空呈现出一种极其深邃的蓝黑色。
满天极其细碎的星光,像是一把被随意洒在黑色天鹅绒上的钻石。
白影微微仰起头,安静地看着头顶极其辽阔的星空。
她极其下意识地伸出手指,摸了摸左眼角那颗极淡的泪痣。
触感极其微凉,没有任何异常的温度。
没有那种极其霸道的灵境视界强行开启时的灼痛感。
没有了随时可能眼盲、甚至流下血泪的致命危机。
她的体温也极其稳定,不再是那种动用古语后断崖式下降的极寒。
那些古老而诡异的祭祀语,那些极其沉重的宿命枷锁。
似乎都随着那场极其惨烈的终局,被彻底掩埋在了时间的深渊里。
现在的她,只是一个极其普通、极其自由的女孩。
身后的瓦片突然传来一声极其轻微的错位声。
不用回头,白影也知道是谁上来了。
张起灵那道极其颀长清瘦的身影,如同夜猫一般无声无息地出现在她的视线边缘。
他在距离她不到半米的位置,极其安静地坐了下来。
他依然穿着那件极其普通的深蓝色连帽衫,脊背挺得笔直。
一阵稍大的夜风极其调皮地卷过屋顶。
吹起了两人冲锋衣和帽衫的衣摆,极其偶尔地在半空中摩擦在一起。
张起灵极其自然地顺着她的视线,同样望向那片极其安静的星空。
他没有说话,连呼吸的节奏都极其绵长平稳。
两人之间流淌着一种极其默契、且极度舒适的静谧。
不需要任何语言的试探,也不需要任何多余的寒暄。
白影极其隐蔽地用余光打量着身侧的男人。
这张与自己有着七分相似的清冷侧脸,在极其微弱的星光下显得有些朦胧。
曾经很长一段时间里,这个人是她在这个极其危险的世界上唯一的锚点。
为了不成为他的累赘,为了能在极其残酷的环境里活下去。
她极其习惯地把自己伪装成一个透明人,或者一个极其冷血的怪物。
她用极其暴躁的吐槽,来掩饰心底对亲情极其渴望却又不敢靠近的怯懦。
因为康巴洛部落的宿命,像一把极其锋利的铡刀。
随时都会极其无情地落下,将他们兄妹两人彻底劈得粉碎。
但现在,那把铡刀消失了。
彻彻底底,干干净净地消失了。
没有了神秘祭品的烙印,没有了阎王血统的诅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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