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88章 那是影子，它们没有物理弱点！
“它们没有物理弱点！”白影腰部发力，整个人以一种几乎折断的柔韧度向后仰倒，刀锋贴着她的鼻尖掠过。
张起灵一脚踹飞正前方的怪物，反手一刀，将攻击白影的那个守卫拦腰斩断。
暗红色的躯体断成两截，砸在黑色的泥土上。
然而，还没等他们喘口气，那些散落的铁锈和血块再次受到磁场的牵引，悬浮而起。
“咔嚓、咔嚓……”
不到两秒钟，被斩断的守卫重新拼凑完整，再次举起了刀。
不死不灭。
这四个字，像一座无形的大山，沉甸甸地压在了两人的心头。
四周的风暴越来越密集，成百上千个铁锈守卫开始收缩包围圈。
它们没有发出任何嘶吼，只有整齐划一的脚步声，和刀刃拖在地上的摩擦声。
这种绝对的死寂，比任何怪物的咆哮都更让人绝望。
白影左眼的淡痣开始发烫，视界中的磁场线变得清晰无比。
她试图寻找这些怪物身上的阵眼或者核心。
但她看到的，只有一片混乱到极致的暗红色旋涡，每一个怪物都是这片刀冢的一部分。
“别看。”张起灵一把按住她的肩膀，将她拉到自己身侧。
“它们不是活物，是时间留下的拓片。”
张起灵的呼吸变得有些沉重，他死死盯着前方不断逼近的守卫，眼神中翻涌着某种极其复杂的情绪。
白影反手抹掉眼角溢出的一丝血泪，暗红色的冰珠落在地上，瞬间被寒风吹散。
“拓片？这些东西都是你以前死在这里留下的残影？”
“是无数次失败的记忆。”张起灵握紧了刀柄，指节隐隐泛白。
“杀出去不就行了？”白影的语气依旧冷硬，但内心却闪过一丝罕见的烦躁。
她太了解张起灵的战斗方式了。
没有多余的动作，招招致命，为了达到目的甚至可以牺牲自己的部分躯体。
现在，他们要面对的，是成千上万个这样不要命的“张起灵”。
“没那么简单。”张起灵低声说道，随即主动迎着前方的守卫冲了出去。
战斗在一瞬间进入了白热化。
十几个守卫同时跃起，手中的黑金古刀交织成一张密不透风的死亡之网。
张起灵没有退让，他的身形在半空中猛地扭转，刀锋带起一片凄厉的乌光，硬生生撞入网中。
“铮！铮！铮！”
密集的金属碰撞声连成一片，震得人耳膜生疼。
白影如影随形，手中的军刺专挑那些守卫攻击的死角下手。
她的动作轻灵、诡异，如同游走在刀尖上的幽灵。
阎王血统的霸道在此刻显露无疑。
她特意咬破舌尖，将一口血雾喷在军刺上。
带有极强镇压之力的血液，在刺入铁锈守卫体内的瞬间，会引发小规模的磁场崩溃。
被她刺中的守卫，重组的速度明显变慢了许多。
“有用！”白影眼神一凝，立刻改变战术，“哥，你破开防御，我来废它们的重组！”
张起灵没有回答。
白影回头看去，心脏猛地一沉。
张起灵的动作，竟然慢了半拍。
一个守卫的刀锋擦着他的侧脸劈下，在他的脸颊上留下了一道细长的血痕。
如果是平时，这种破绽根本不可能出现在张起灵身上。
他不仅没有立刻反击，反而身体微微一僵，像是被某种无形的力量钉在了原地。
“张起灵！”白影怒喝一声，一脚踹开身前的守卫，飞身扑向他。
她手中的军刺挑开那把即将砍中张起灵肩膀的长刀，顺势拉着他往后退了十几米。
“你到底在干什么？！”
白影厉声质问，但当她看清张起灵的脸时，所有的声音都卡在了喉咙里。
张起灵的脸色惨白如纸，额头上布满了细密的冷汗。
他那双一向淡漠的眼睛里，此刻布满了鲜红的血丝，瞳孔处于一种极其不正常的涣散状态。
他的胸口剧烈起伏着，呼吸完全失去了原本的节奏，像是一个溺水之人。
“记忆……”张起灵死死咬着牙，从牙缝里挤出两个字。
他的声音在发抖。
这不是恐惧，而是身体在承受超出生理极限的痛苦时本能的反应。
每一次兵刃相交，那些封存在铁锈中的绝望记忆，就会通过物理接触，直接灌入他的大脑。
那不仅仅是画面的回放，而是百分之百的沉浸式体验。
刀刃刺穿心脏的冰冷。
骨骼被重压碾碎的剧痛。
独自一人死在黑暗深渊中的孤独与窒息。
十万次失败，十万次死亡的记忆。
哪怕张起灵的心智再坚如磐石，这种指数级叠加的精神冲击，也足以将任何人的灵魂撕成碎片。
刚刚那一次碰撞，让他体验了一次被万箭穿心的绝望。
他能感觉到血液从体内流干，甚至能闻到自己尸体腐烂的味道。
“它们在用你的记忆攻击你。”白影瞬间明白了过来，眼神彻底冷了下去。
这种攻击方式，比任何物理伤害都要恶毒。
它在试图从内部摧毁张起灵的意识，让他彻底崩溃，主动沦为这片刀冢的新养料。
“你别碰它们了。”白影一把将张起灵扯到自己身后，“我来开路。”
“不行。”张起灵反手扣住她的手腕，力气大得惊人。
麒麟血的高温顺着皮肤传递过来，稍微驱散了一点白影体内的寒意。
“你的血对磁场的破坏有限，而且你撑不到最后。”张起灵强行压下眼底的血丝，重新站直了身体。
“那你想怎么样？被自己的记忆活活逼疯吗？”白影毫不客气地反问。
“只要比它们更快就行。”张起灵深吸了一口气，再次举起了黑金古刀。
前方的守卫再次如同潮水般涌来。
这一次，它们的阵型发生了变化。
几十个守卫互相配合，隐隐形成了一个极其复杂的绞杀阵。
白影一眼就认出了这个阵法——这是张家内部用来对付极度危险生物的“困龙阵”。
现在，这套阵法被完美地复刻出来，用在了张起灵自己身上。
“张起灵，右前侧，破阵眼！”白影没有再争执，而是迅速进入了战斗状态。
既然退无可退，那就只能杀出一条血路。
张起灵如同离弦之箭般冲了出去，黑金古刀在半空中划出一道完美的弧线，精准地切入了阵法的最薄弱处。
“当！”
一声巨响。
刀刃交接的瞬间，张起灵的脑海中再次炸开了一团血红色的记忆。
画面中，他浑身是血地倒在青铜门前，看着无尽的黑暗将自己吞噬。
绝望。
那种深不见底的绝望，像是带毒的藤蔓，死死勒住了他的心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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