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四百四十二章 美满

沈玥宁低着头，过了好一会儿才说：“早知道就不该带他们跑那么远。折腾这么一趟，大人倒没啥，孩子太小了。”

顾温羡把她垂下来的碎发拢到耳后：“你也是想带他们回去看看。谁能想到路上会折腾出病来？”

沈玥宁没接话，手指在顾朗的小手背上轻轻摩挲。顾衍从旁边被窝里翻了个身，迷迷糊糊坐起来，揉着眼看了他们一眼，又趴下去，把脸埋进枕头里，没一会儿又睡过去了。

药煎好了，青禾端进来。沈玥宁把顾朗扶起来靠在自己怀里，一小勺一小勺地喂。顾朗皱着眉，偏头躲了两回，含含糊糊说苦。沈玥宁低声哄着，拿帕子接住淌下来的药汁，到底还是把半碗药喂完了。喂完，她又把顾朗放平，拿湿帕子搭在他额头上，坐炕边一动不动地看着他。

顾温羡从外间端了碗热粥进来，搁她手边：“你先吃两口，我看着他。”

沈玥宁摇摇头：“我不饿。”

“不饿也得吃。”顾温羡把粥碗端起来递到她面前，“顾朗睡了，你吃完再看他也不迟。”

沈玥宁看了他一眼，到底把碗接过去了，低头喝了两口。粥是小米粥，熬得稠稠的，里头搁了点红枣。她喝完半碗，把碗放回小几上，又俯身去看顾朗。小家伙烧退了些，额头上那层汗把枕头洇湿了一小片，脸上的红也退了几分。

沈玥宁用帕子替他把汗擦了擦，又换了块湿帕子搭在额头上。顾朗在睡梦里翻了个身，小手攥着她的衣角，攥得紧紧的。

顾温羡在旁边榻上坐下来，看着母子俩。顾衍从被窝里又翻了个身，这回醒透了，坐起来揉着眼喊了声娘，声音不大，可听着精神头比方才好了些。

沈玥宁伸手把他拢过来，让他靠在顾朗旁边。顾衍瞅了瞅哥哥烧红的脸，伸出手轻轻碰了碰顾朗的额头，又缩回去了，也没闹，安安静静坐在旁边。

沈玥宁看着两个小家伙，鼻子有点发酸，深深吸了口气，把那股涩意压了回去。

夜里顾朗又烧了一回。沈玥宁听见他哼唧就醒了，一摸额头果然又烫起来。她把顾温羡推醒，两个人一个烧水一个喂药，忙活了小半个时辰，顾朗的体温才又慢慢退下去。

青禾从偏院赶过来，接替沈玥宁守了一会儿，让她去眯一会儿。沈玥宁不肯走，靠炕边坐着，最后实在撑不住了，歪在顾温羡肩上迷迷糊糊睡了过去。

第二天早上天还没亮，顾朗的烧就彻底退了。

沈玥宁醒来的时候，发现自己躺在炕上，身上盖着薄毯。顾温羡坐在旁边凳子上，怀里抱着已经醒透的顾衍，正拿勺子给他喂米糊。顾朗在她旁边睡得正香，小脸不红了，呼吸也稳了。

沈玥宁撑着坐起来，伸手探了探顾朗的额头，又摸了摸他的小手。温度正常了，手心也是温热的。

“什么时候退的？”

“后半夜。”顾温羡舀了一勺米糊塞进顾衍嘴里，“你睡着的时候退的。我让谢谦又来看了一回，说没事了，再养两天就活蹦乱跳了。”

沈玥宁点点头，弯腰把顾朗往自己怀里拢了拢。顾朗被她弄醒了，睁开眼看了她一会儿，然后咧嘴笑了一下，小手伸出来够她的下巴，含含糊糊喊了声娘。声音比昨天清亮多了，就是还有点哑。

沈玥宁把他抱起来，让他靠在自己肩头，轻轻拍了拍他的后背。顾朗趴在她肩上，安安静静地玩她的衣领。顾衍坐在顾温羡腿上，拿勺子敲着碗沿，嘴里含含糊糊喊弟弟。

谢谦上午又来看了一回，确认没事了，只说这几天别出门，别吹风，饮食清淡些。沈玥宁一一应了，把谢谦送到门口。

回到暖阁，顾温羡已经把顾朗和顾衍安置在炕上了。两个小家伙被褥子围着，坐在那玩布老虎。顾朗抓着布老虎的耳朵往顾衍头上按，顾衍也不恼，拿手拨开，又把自己的小拳头塞嘴里。

沈玥宁靠在门框上看了会儿，嘴角弯了弯。

顾温羡走过来，站在她旁边：“还自责呢？”

沈玥宁偏头看他一眼，没说话。

顾温羡伸手揽住她的肩，把她往自己身边带了带：“孩子病了，你比谁都着急，这就够了。往后想去哪儿，咱挑个短途的，一天能来回的，别跑那么远就行。”

沈玥宁在他肩上靠了靠，看着炕上那两个已经闹成一团的小家伙，慢慢呼出口气，嗯了一声。

顾朗病一好，东跨院又跟从前一样，热热闹闹的。

先是顾朗，病好了没两天，就又开始满炕乱爬，比病前还皮。

沈玥宁怕他刚好又折腾出毛病来，就让青禾在炕沿上加了一圈软围子。顾朗爬了两圈觉得没意思，就扶着围栏站起来，摇摇晃晃往顾衍那边挪。

顾衍正坐在炕上拿布老虎磨牙，见哥哥过来，伸手把布老虎递过去。顾朗接过来扔到一边，又伸手要顾衍手里那个。

顾衍不给了，把布老虎藏到身后，顾朗也不生气，扶着围栏转个方向，朝沈玥宁那边挪过去，走到半路手一松，整个人往前扑进她怀里。

沈玥宁被他撞得往后仰了一下，伸手接住他，低头一看，他正咧着嘴笑，小嘴里含含糊糊喊：“娘……抱……”

沈玥宁把他抱起来，让他坐在自己膝上，顾朗靠在她怀里，小手指着窗外：“鸟……鸟……”沈玥宁顺着他小手指看过去，院墙外那棵老槐树上停了几只灰雀。她抱着顾朗站起来，走到窗边，让他扶着窗台看鸟。

顾衍在炕上坐了一会儿，见没人理他，自己也扶着围栏站起来，迈开小腿想往窗边走。刚走两步，腿一软坐了回去，又站起来，摇摇晃晃挪了三步，整个人往旁边歪过去，幸亏青禾手快，一把把他捞住。

“小公子也会走了！”青禾把他扶稳，高兴得喊了一声。

沈玥宁抱着顾朗回头，正看见顾衍站稳了又往前迈了一步，小脸上带着一股不服输的劲儿。她忍不住笑了，抱着顾朗走回炕边，把顾朗放下来，蹲下身朝顾衍拍拍手：“衍儿，到娘这儿来。”

顾衍看了看她，又看了看旁边的顾朗，迈开步子朝她走。这回走了五六步，中间晃了两下，到底稳住了，最后两步几乎是扑过来的，一头扎进沈玥宁怀里。顾朗在旁边看着，也跟着扑过来。两个小家伙一左一右挤在她怀里，嘴里含含糊糊各喊各的，一个喊娘，一个喊抱。

沈玥宁被他们挤得坐在地上，一手搂一个，忍不住笑了。

顾温羡从书房回来的时候，一进门就看见这场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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