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四百二十五章 别让自己受伤
齐国公府，东跨院里整个院子都安安静静的，下人们小心翼翼，生怕现在招惹了主人的不痛快。
沈玥宁坐在摇篮边，看着窗外黑沉沉的夜色，心里不知道在想什么。
青禾进来就看见这样一副场景，犹豫了片刻还是开口：“世子妃，您歇会儿吧，现在这么守着身子熬坏了怎么办？”
沈玥宁偏头看向她：“青禾，你说他们会平安回来吗？”
“奴婢不敢妄议，但世子殿下肯定一样您能照顾好自己。”
沈玥宁没接话，现在这种情况，谁知道下一秒会发生什么，她站起身让奶娘把两个孩子抱了进来，“让他俩挨着我睡吧，这样我也安心。”
奶娘把孩子送进卧房里就低着头出去了，沈玥宁看着瞪着大眼睛都两个孩子，低声喃喃：“你们爹爹一定会平安回来的。”
孩子并不懂她在说什么，只觉得沈玥宁是在逗他们玩，咯咯咯笑个不停。
青禾在门外守着，听见里面传出来的声音，只希望世子妃她能自己想通。
屋内的沈玥宁其实睡不着，一直高度紧绷的神经让她强迫自己睁着眼睛。
她和两个孩子玩了没几分钟，就见顾珩老师打哈欠了，抬头看了看窗外的夜色，确实该睡觉了。
她合衣侧躺在床榻外侧，轻轻拍着被子以示安抚，大概是身边的气味熟悉的让人安心，孩子很快就睡着了，沈玥宁却翻来覆去睡不着。
把灯灭了之后，感官更是被无限放大，沈玥宁正胡思乱想着，院门外传来了极轻的脚步声，紧接着就是青禾带着困意的声音：“云公子，你来了？”
看样子应该是云望清来了，她这个时间点能来干嘛？
正想着就听见云望清的声音：“沈姑娘，是我。”
沈玥宁想了想，起身迎了出去，刚拉开门就看见云望清一身黑衣，几乎与夜色融为一体。
“你怎么来了？”她把云望清往偏殿引。
“听说顾温羡他们入宫了还没回来，想着你应该不安心，我来看看你。”云望清盯着面前这样和乔锦昔极度相似的脸，突然心里像是被什么揪着一样痛了一下。
他抬头看了看月亮：昔昔，你一定很心疼她吧？
沈玥宁回头看了一下，将他脸上复杂的表情尽收眼底：“你怎么了？”
云望清回过神来，“没什么，我这里有些消息可以和你说一下。”
两人在偏殿的窗边站定，他没有拐弯抹角，开口便说：“宫里今晚要动肃亲王了。”
沈玥宁一瞬间像是不知道要怎么呼吸了：“你从哪里得来的消息？”
“猜的，按照如今朝中的局势不难猜出来。”
沈玥宁垂下眼，沉默了片刻，“我知道了。”
“云望清在确定她情绪还好的情况下重新开口，“你心里有数就好，万一外头乱起来，你带着两个孩子不要出东跨院，不能让任何人伤害到你和孩子。”
沈玥宁抬起头看着他：“那你呢，离开京城后又突然回来？”
“师父不让我们参与皇家斗争，可这段时间听到太多东西，我想我应该来看看你。”
沈玥宁没再说话，偏头往窗外看去，云望清顺着她的目光望着窗外那片屋脊，过了片刻才开口：“无论结果如何，你切记别让自己受伤，就当是为了你姐姐。”
沈玥宁终于有了反应，姐姐吗？她会的。
“你那个大哥，我今晚也会替你看着些。”他说完转身往走了出去。
沈玥宁看着他的背影：“你也别让自己受伤。”
在沈玥宁看不见的地方，云望清勾了勾唇。
沈玥宁站在偏殿门口，看着那道黑色的身影穿过庭院，翻上院墙，消失在夜色中，她站了好一会儿，才转身走回卧房。
……
城西那间闲着的粮仓外，顾温羡带着一队龙禁卫趴在屋脊后头，身边蹲着苍鸢。
顾温羡盯着粮仓那扇紧闭的侧门，门缝里透出一丝极细的光，他差不多等了一炷香工夫，那丝光忽然灭了。
“动了。”他偏头看了苍鸢一眼。
苍鸢会意，猫着腰从屋脊后退下去，带十个人沿后巷绕向粮仓后头。顾温羡带另外十人从正面压过去，脚步放得很轻，十几双鞋踩在青砖上，几乎没声。
粮仓侧门从里面拉开，一个穿深色短褐的汉子探出半边身子，还没看清外面，就被人从暗处一把捂住嘴，整个拖出门按在地上。顾温羡从门边闪出来，反手把门轻轻合上。
院子正屋窗纸上透出昏黄烛光，里面有人影晃，低低说话，用的是大宛语。
顾温羡打了个手势，十个龙禁卫无声散开，把正屋围住。他自己走到窗下，侧耳听了一下，抬手。
窗纸被短刀从外头刺破，刀尖精准扎进靠窗那人的咽喉，差不多同一瞬间，正屋两扇门被人从外面踹开，龙禁卫一拥而入。
屋里七八个人，被这一下惊住了，随即反应过来，纷纷拔刀。可龙禁卫比他们快，刀光在烛火下闪了几下，三个人已经倒下去。
顾温羡跨过门槛，眼睛已经锁住桌子后面那个高个子男人。
那人把桌上图纸一把抓起来，往烛火上一凑。火苗腾地蹿起来，纸边烧得焦黑。顾温羡没给他烧完的机会，身形暴起，一脚踢翻桌子，着火的图纸散了一地。他踩着火焰掠过去，短刀横劈。那人侧身闪开，反手一掌拍向他胸口。
两人在窄屋里交了四五招，烛火被劲风扑灭。黑里只剩刀刃相击的火星。顾温羡在黑暗中锁住对方方位，一刀劈下去，刀锋切进肩膀，那感觉顺着刀柄传回来。那人闷哼一声，踉跄退了两步。
“赫连将军。”顾温羡的声音在黑里不高不低，“你走不了了。”
那人捂着肩膀靠墙，喘着粗气，过了会儿才用生硬的大周官话开口：“顾世子好身手。”
“你的马队在城外被拦了，城南城东两处据点也被围了。”顾温羡走到他面前站定，短刀刀尖抵在他胸前，“你进城的时候，就该想到这个结局。”
赫连在黑里沉默很久，笑了一声：“阿史那说得对，大周的京城，进来容易出去难。”
他没再多说，把手里那张烧了大半的图纸往地上一扔，背靠墙慢慢滑坐下去，不再反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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