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82章 公示期压力山大
公示发出去的头三天，申婵的手机就没停过。
第一天上午，市发改委规划处的老钱打来电话，语气随意得像是在闲聊：
“申主任，你们那个大桥标公示了？
速度挺快啊。
省里最近在梳理全省重点项目进度，你们清江一直排在前面，这是好事。不过有个事我得提醒你。
省发改委那边有人问起来，说清江大桥的技术标门槛是不是定得偏高了一点。
我帮你们说了话，但你们自己心里有数。”
申婵说：“技术标门槛是按桥梁工程规范定的，有依据。”
老钱说：“有依据就好。我就随口一提。”
挂了电话不到半小时，县里一个平时不怎么联系的老局长打了进来：
“申主任，听说大桥标定了？
恭喜恭喜。我有个远房侄子，在省城做桥梁检测，最近想回清江发展，你看有没有机会……”
申婵说：“大桥标刚公示，施工队伍还没进场。后面有需要，我让人跟你联系。”
老局长笑呵呵地挂了。
下午，方敏进来汇报公示情况，顺便提了一件事：“申主任，今天有两个县里的部门打电话来问大桥标的评标情况。一个是交通局，一个是发改局。都不是我们的直接对接部门。”
申婵问：“谁打的？”
“交通局是办公室主任打的，说‘了解一下进度’。发改局是一个副科长打的，问得更细，问了评标委员会的组成和评分标准。”
“你怎么回的？”
“我说公示文本都在网站上，具体问题等定标之后正式对接。”
申婵点了点头。但他知道，那两个电话不是来了解进度的。是来探风的。
第二天，林茹曦的电话也来了。
她的声音比平时更轻一些，像是压着什么东西：
“申婵，省里有人在问清江大桥的事。
不是问进度，是问程序。
我听到的消息是，有人在省发改委的一个内部会上提了一句‘清江的项目最近投诉不少，值得关注’。”
申婵问：“谁提的？”
“没点名。但那个会上，姜涛在场。”
申婵把这句话在脑子里过了一遍。姜涛在省发改委的内部会上提了一句“投诉不少”。投诉是谁投的，姜涛没有说。但“投诉不少”这四个字本身就足以让省发改委的领导对清江项目多看一眼。
“我知道这事了。”申婵说。
林茹曦没有再多说。但她挂电话之前补了一句：“你注意，省里的班子调整下周上会。这个时候有人提清江项目‘投诉不少’，目的不一定是搞你。也可能是搞我。”
第三天，申婵在管委会走廊里碰到了周梅。
周梅刚从县里开完会回来，手里拿着一个文件袋，脸色比平时红润了一些。她看见申婵，先开口打了招呼：“申主任，大桥标公示挺顺利的。”
申婵说：“顺利。”
周梅点了一下头，然后像是想起了什么似的说了一句：“对了，建设局这边最近在梳理老街改造的施工许可流程。老街标的中标单位已经定了，施工许可前置条件也基本齐了，下周应该能批下来。”
“这么快？”
“老街标体量小，程序上不复杂。再加上是本地企业，沟通起来也顺畅。”周梅说完这句话，转身往自己办公室方向走了。
申婵站在原地，看着她的背影消失在走廊拐角。
老街标的中标单位是县平台和本地施工联合体，程序上确实不复杂。
但周梅主动跟他说这句话，姿态有点反常。她在特意告诉他，建设局在老街标上配合得很积极。
周梅的态度转变，让申婵警觉。
第四天，公示期进入最后阶段。
申婵让方敏准备了一份完整的答复材料，包括沈心联合体的技术方案计算书、校审记录、以及桥墩防撞设计的原始底稿。所有材料按异议类型分册装订，一旦有异议进来，当天就能驳回。
下午三点，余倩进来说：“申主任，公示页面今天的点击量比前几天高了不少。
主要集中在评标报告公开的那一页。”
申婵说：“谁点的，能查到吗？”
“IP查不到具体个人。但有几个地址段来自省城。”
省城。
程晚在省城。
但她没有提异议。公示期十五个工作日，已经过去四天。
她只有两种可能：
要么在准备大的，要么在等别的机会。
第五天，老街标的中标通知正式发出。施工许可由建设局批复，周梅签的字。老街改造启动仪式定在下周一。
同一天，豫章建设的人进了老街工地。
申婵是在方敏的汇报里知道这件事的。
“豫章建设？他们怎么进的老街标？”申婵问。
方敏翻开材料：“老街标的施工总承包是县平台和本地联合体。
但本地联合体的资质等级有限，总承包的范围有上限。超出部分需要分包。豫章建设以专业分包的身份进了老街标，承接的是老建筑的结构加固部分。”
“谁定的分包？”
“建设局批的。周梅签的字。”
申婵把材料看完，放在桌面上。豫章建设以分包身份进老街标，程序上挑不出大毛病。
老街标的中标单位是本地联合体，分包由中标单位提出、建设局批准。管委会无权干涉分包选择。
但豫章建设进来之后，程晚在岛上就有了一个正式的施工据点。
老街在岛上的位置很关键，它连接过渡商业街和古镇，是四方规划动线上的重要节点。
豫章建设在老街有施工队，就等于在岛上有了常驻人员。
“方敏，老街标的分包合同，建设局备案了吗？”
“备了。在县交易中心有备案记录。”
“把备案记录调出来给我看看。”
方敏出去之后，申婵站在窗前。窗外清江的水面在午后的阳光下泛着浅金色的光，对岸老街的青瓦屋顶连成一片。那一片屋顶下面，很快就会多出豫章建设的施工围挡。
当晚，申婵约了吕承鹏。
见面地点在赵猛子的船上。
吕承鹏比申婵先到，坐在船头，面前摆着一壶茶。
他看见申婵上船，没有站起来，只是抬了一下下巴示意他坐。
申婵在对面坐下。吕承鹏给他倒了一杯茶。
“老街标的分包，你知道了？”
吕承鹏先开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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