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79章 豫章那边动的手？
申婵把手机放回桌面上，坐了一拍。然后他拨了周川的号码。响了两声，接通了。
“周市长，省发改委要求大桥标暂停评标。”
周川在电话那头安静了一拍。“谁通知你的？”
“县交易中心。函是省发改委发给市交易中心的，市发改委转的。”
“我知道了。”周川的声音比平时低了一些，“刘书记那边应该也收到消息了。你先配合暂停，书面说明的事我来问市发改委。”
“周市长，那份指导意见的表述是‘原则上不得存在关联关系’。我们的条款写的是‘不得存在关联关系’。少了一个‘原则上’。这就是所谓的‘表述差异’。”
周川沉默了一拍。“省发改委选在开标当天发函，说明这份函在开标之前就已经准备好了。他们等的就是开标的节点。”
“对。”
“你打算怎么办？”
“书面说明今天下午就交。请省发改委在收到说明后，明确答复‘表述差异’具体在哪里。如果他们指不出来，暂停就没有依据。”
周川说：“我让市发改委那边催一下。你先把材料准备好。”
电话挂了。
申婵拨了张准的电话。
“省发改委要求暂停评标。你现在通知交易中心，评标委员会暂不进场。投标文件全部封存，原始封条不动。通知五家投标方代表，暂停的原因由我来解释。”
张准没有追问，只说了一个字：“好。”
申婵挂了电话，站起来走到办公室门口。他朝走廊里喊了一声：“余倩。”
余倩从隔壁探出头来。
“通知方敏，带上省发改委上月发布的《指导意见》原文和我们的招标文件，现在到我办公室。”
余倩应声去了。
申婵走进开标室旁边那间会议室的时候，五家投标方代表已经等了将近一个小时。
沈心坐在角落里看手机，苏婉晴在旁边翻材料。中原路桥的代表坐在靠窗一侧，面前那瓶矿泉水还是没有打开。鲁东建工的代表在笔记本上写着什么。长江路桥的老代表靠在椅背上闭着眼睛。豫章联合体的代表坐在最靠门的位置，手里拿着手机，屏幕亮着。
申婵推门进去，所有人的目光同时转向他。
“各位，省发改委刚刚发来函件，要求暂停评标，理由是招标文件中关于技术咨询条款的表述需要进一步明确。暂停期间，投标文件全部封存，开标结果不变。我们会尽快向省发改委提交书面说明，争取早日恢复评标。”
会议室里安静了一拍。
中原路桥的代表先开口了：“申主任，暂停多久？”
“目前没有明确期限。但我会在三个工作日内提交说明。”
鲁东建工的代表合上笔记本，抬起头来：“我们的技术方案是专门为这个项目做的，投入了很多人力和成本。如果暂停时间太长，我们只能撤回投标。”
申婵看着她：“撤回投标是你们的权利。但如果撤回，保证金会按规定退还。
我个人建议你们再等几天。三个工作日内，我会给省发改委一个正式答复。”
长江路桥的老代表睁开眼睛，没有表态。
豫章联合体的代表始终没有开口，只是在申婵说“暂停”的时候，他的手指在手机屏幕上轻轻点了一下。
沈心坐在角落里，看着申婵。
她的目光很安静，但申婵知道她在想什么。
沈心投的是大桥标和高尔夫标两个标段，如果大桥标暂停时间过长，她的资源调配会出问题。
“沈总，”申婵开口了，声音和平时一样稳，“你那边有什么问题，会后直接找我。”
沈心点了一下头，幅度很轻。
五家代表陆续起身离开。
经过申婵身边的时候，沈心停了一步，压低声音问了一句：“是豫章那边动的手？”
申婵说：“你先回去。我会处理。”
沈心没有追问。她拿起文件夹，和苏婉晴一前一后走出了会议室。豫章联合体的代表最后一个离开，经过申婵身边的时候停了一下，看了他一眼。申婵没有回应那个目光，只是侧过身，让开了门口。
走廊里安静下来。张准从开标室走出来，手里拿着封存记录，递给申婵：“投标文件全部重新封存，原始封条不动。交易中心那边已经确认。”
申婵接过封存记录，翻看了一眼，签了字。“评标委员会那边你通知了吗？”
“通知了。专家们刚到交易中心门口，我让他们先回去等通知。”
“好。你帮我把豫章联合体那份技术标响应文件的复印件调出来，单独存档。”
张准点了点头。
当天下午，申婵把方敏、张准、余倩叫到办公室，布置三件事。
张准负责整理招标文件中技术咨询条款的全文，附上省发改委《指导意见》的原文，逐字对比，找出‘表述差异’的具体位置。
方敏负责整理省发改委《指导意见》发布的时间节点、适用范围、以及全省其他项目在适用该文件时的具体做法。
余倩负责起草书面说明。核心观点是：招标文件的条款比省发改委的指导意见更严格，不存在‘不一致’，只是‘从严执行’。从严执行不构成‘不一致’。”
三个人出去之后，申婵拨了林茹曦的号码。
“省发改委叫停评标了。理由是和他们的指导意见‘表述差异’。”
林茹曦在电话那头沉默了一拍。“这份意见是谁签发的？”
“备案审查处。经办人我查了，是姜涛以前在规划处的下属。”
“所以这条线还是姜涛在牵。”
“对。但这次他们换了一个理由，不是技术门槛太高，是条款表述不一致。
这个理由比之前的更软，但更难反驳。因为‘表述差异’是一个主观判断，他们说什么就是什么。”
林茹曦说：“你打算怎么办？”
“书面说明明天上午报到市发改委，请市里转省发改委。
说明里我只提一个要求：请省发改委明确‘表述差异’的具体位置。如果他们指不出来，暂停就没有依据。”
林茹曦安静了几秒。
“如果他们指出来了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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