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58章 番外 仙界的掌门
仙界的掌门们要来神界开会。
这是五十年来的第一次。以前都是花千骨去仙界，或者白子画代她去。这次不一样，掌门们主动递了拜帖，说“有些事想当面请教神王陛下”。
花千骨拿到拜帖的时候愣了一下。“他们要来？”
白子画看了一眼。“嗯。”
“多少人？”
“三十六位掌门。全部。”
花千骨沉默了一瞬。三十六位掌门，加上随从，少说上百人。缘界住得下吗？
杀阡陌在旁边听到了，冷哼一声。“他们来干什么？找茬？”
“不像。”东方彧卿翻了翻情报。“最近仙界很安静，没什么纷争。可能是真的有事。”
“有事不能写信？”杀阡陌撇嘴。“非要跑来，麻烦。”
轩辕朗从躺椅上坐起来，难得没睡觉。“他们来了，我是不是得穿龙袍？”
“你退位了。”花千骨说。
“那穿什么？”
“随便。”
轩辕朗想了想，回去翻衣柜了。
掌门们来的那天，缘界难得热闹。
三十六位掌门，穿着各色仙袍，排成一队，从缘界的东门走进来。他们身后跟着上百名弟子，有的捧着礼物，有的举着旗幡，有的抬着轿子——虽然没人坐。
杀阡陌蹲在鱼塘边，看着这支队伍，嘟囔了一句“跟娶亲似的”。
白子画站在缘树下迎接。他没穿掌门袍，没戴掌门冠，就穿了一件普通的白色长衫，头发用一根木簪束着，脚上踩着一双布鞋——还是在菜地里穿的那双，沾着泥。
掌门们看到他，集体愣住了。
长留掌门，仙界至尊，就这打扮？
白子画面无表情。“来了。”
三十六位掌门齐刷刷行礼。“见过上仙。”
“嗯。坐。”
缘树下摆了几十把椅子，是轩辕朗从木屋里搬出来的，有木头的、竹子的、甚至还有一把躺椅——他自己坐的。
掌门们看着那把躺椅，再看看白子画，不敢坐。
白子画在中间坐下。“坐吧。”
掌门们这才坐下，腰板挺得笔直，双手放在膝盖上，像一群等待先生训话的学生。
花千骨从神王殿走过来，端着一壶茶。她也没穿神王袍，穿了一件淡青色的裙子，头发披着，脚上踩着草鞋——檀梵编的。
掌门们看到她，又要行礼。
“不用了。”花千骨摆摆手，把茶放在桌上。“喝茶。檀梵煮的，安神。”
掌门们端着茶杯，面面相觑。
一位须发皆白的老掌门先开口了。“神王陛下，此番前来，是想请教仙界未来的发展方向。”
花千骨看了白子画一眼。“你来说。”
白子画放下茶杯。“好好修炼。”
四个字。
没了。
老掌门等了一会儿，见白子画没有继续说的意思，小心翼翼地追问：“上仙，具体如何……好好修炼？”
“该怎么修，就怎么修。”
“可是……”另一位掌门忍不住了。“仙界的规矩已经废了大半，弟子们都没了约束，会不会……”
“会不会什么？”
“会不会懈怠？”
白子画看着他。“你懈怠了吗？”
那位掌门愣了一下。“我……没有。”
“那为什么觉得弟子们会懈怠？”
掌门张了张嘴，说不出话。
白子画端起茶杯，喝了一口。“规矩是死的，人是活的。活人不需要死规矩。”
全场沉默。
杀阡陌在鱼塘边听了一耳朵，忍不住插嘴。“白子画，你什么时候学会说人话了？”
白子画没理他。
一位年轻的掌门站起来，鞠了一躬。“上仙，晚辈有一事不明。”
“说。”
“仙界废除了等级制度，不分高低贵贱，弟子们确实和睦了许多。但有些弟子因此没了上进心，觉得修不修炼都一样。该如何引导？”
白子画想了想。“你修炼为了什么？”
“为了……长生？”
“然后呢？”
“然后……”年轻掌门愣住了。“然后……活着？”
“活着干什么？”
年轻掌门答不出来了。
白子画看着他，语气平淡。“找不到答案，是因为你从来没问过自己这个问题。让你的弟子们自己去问。问出来了，就知道该怎么修了。”
年轻掌门似懂非懂，坐下了。
花千骨端着茶杯，在旁边听着，嘴角微微上扬。白子画这个人，话少，但每句都在点子上。
又一位掌门站起来。“上仙，仙界的门派之间，以前多有纷争。现在不争了，但弟子们之间走动多了，有的还结成了道侣，甚至跨门派结缘。这……合适吗？”
“为什么不合适？”
“以前没这样的规矩。”
“以前是以前。”白子画看着他。“你门的弟子，和别人门的弟子结缘，碍着你了？”
“没有。”
“那你在意什么？”
掌门沉默了一会儿。“可能是……不习惯。”
“慢慢就习惯了。”
全场又沉默了。
杀阡陌在鱼塘边笑出了声。“白子画，你今天话真多。”
白子画端起茶杯，不说了。
花千骨觉得差不多了，站起来，看着三十六位掌门。
“各位，仙界这五十年的变化，我都看在眼里。比以前好。比以前好很多。规矩少了，纷争少了，弟子们开心了。这就够了。”
她顿了顿，笑了。“至于以后怎么发展，我不替你们定。你们自己商量。商量好了，告诉我一声就行。我只有一个要求——”
所有掌门竖起耳朵。
“别吵架。”
掌门们集体点头。
花千骨坐下，喝茶。会开完了。
掌门们没有立刻走。
他们在缘界住了一天。有的去看了白子画的菜地，蹲在田埂上研究青菜的种法。有的去看了杀阡陌的鱼塘，问他养的是什么鱼。有的去东方彧卿的书房借书，有的去檀梵的药铺看病，有的去轩辕朗的木屋喝茶——虽然轩辕朗一直在睡觉。
还有一位掌门，在缘树下坐了一整天。无垢坐在他旁边，两个人一句话没说。走的时候，那位掌门对无垢鞠了一躬，说“谢谢”。无垢点了点头。
第二天早上，掌门们走了。
走之前，那位须发皆白的老掌门拉着花千骨的手，眼眶红了。“神王陛下，老朽活了三千多年，从未见过这样的仙界。谢谢您。”
花千骨拍了拍他的手。“不用谢我。谢他们。”她指了指六男主。
老掌门又一一向六男主行礼。行到杀阡陌的时候，杀阡陌别过脸去。“别来这套。”老掌门笑了笑，还是鞠了一躬。
掌门们的身影消失在缘界的东门外。
花千骨站在缘树下，看着他们离开的方向。
“他们会变吗？”她问。
白子画站在她旁边。“已经在变了。”
“变得好吗？”
“不知道。”白子画说。“但比不变好。”
花千骨靠在他肩上，笑了。
缘界的风吹过来，金色的叶子落了一地。
杀阡陌在鱼塘边喊：“吃饭了！鱼凉了！”
轩辕朗从木屋跑出来，小轩辕跟在他后面。檀梵端着汤从药铺走出来，东方彧卿抱着书从书房出来，无垢从缘树下站起来。
六只小灵兽也跑来了，排成一排，蹲在桌子旁边。
花千骨看着他们，笑了。
“走吧。吃饭。”
仙界的事，明天再说。今天，先吃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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