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54章 番外 小糖宝
糖宝的幼儿园里，多了一只小灵虫。
不是糖宝收的，是花千骨在整理糖宝房间时发现的。那天下午，她推开糖宝的房门，想换换被褥。门一开，书桌上有个东西动了一下。
花千骨走过去，书桌上摊着糖宝的画册，画册上趴着一只小灵虫。不大，比花千骨的拇指大一圈，浑身是嫩绿色的，翅膀透明得像两片薄冰，头上两根触角一颤一颤的。
最引人注意的是——它面前放着一支画笔，笔尖沾着颜料，画纸上涂了一团乱糟糟的颜色。
它在画画。
花千骨盯着它看了五秒钟，那只小灵虫抬起头，用圆溜溜的黑眼睛看着她，触角晃了晃，然后低下头继续画。
画纸上是一团绿色的东西，圆圆的不规则，旁边还有几个更小的绿点。
花千骨凑近了看。“你在画什么？”
小灵虫停下笔，用触角指了指那团绿色，又指了指自己。
“画自己？”
小灵虫点了点头。
花千骨愣住了。她伸出手指，轻轻碰了碰小灵虫的翅膀。小东西没躲，反而顺着她的手指爬上来，蹲在她的指甲盖上，歪着头看她。
绿色的，小小的，爱画画的。
像糖宝。
一模一样。
花千骨的眼眶一下子就红了。
她托着小灵虫走出房间，走到缘树下。六男主正在缘树下喝茶，看到她手指上蹲着一只小绿虫，都凑过来了。
杀阡陌第一个开口。“这什么？”
“小糖宝。”花千骨说。
众人沉默了一瞬。白子画看着那只小灵虫，小东西也用黑豆似的眼睛看着他。对视了两秒，小灵虫从花千骨手指上跳下来，落在白子画手心里，然后用触角碰了碰他的掌心。
白子画的嘴角动了一下。“像。”
“哪里像？”杀阡陌问。
“不怕我。”
杀阡陌翻了个白眼。他也伸出手，小灵虫从白子画手心跳到他手上，蹲在他指甲盖上，仰头看着他。触角晃了晃，像是在打量。
“看什么看？”杀阡陌嘟囔。
小灵虫没理他，从他手上跳下来，跑到桌上，叼起一支画笔——比它身体还大——拖到画纸旁边，然后开始画画。
画的什么？画的是杀阡陌。一团银色的毛，下面两条细腿，头顶上画了一条鱼。
杀阡陌看着那幅画，脸黑了。“我长这样？”
小灵虫停下来，歪头看了看自己的画，又看了看杀阡陌，然后用触角在鱼旁边画了个圈，像是在说“这是重点”。
东方彧卿推了推眼镜，笑了。“它说你的重点是鱼。”
杀阡陌深吸一口气，转身走了。走了两步又回来，往桌上放了一条小鱼干。“给你吃。画好点。”
小灵虫看了一眼鱼干，没吃，继续画画。
东方彧卿蹲下来，看着小灵虫画画。小东西画得很认真，每一笔都用触角比划半天才下笔。画纸上是杀阡陌的全身像——虽然比例完全不对，但能认出来。银色的头发，白色的衣服，手里拎着一条鱼。
“构图不错。”东方彧卿说。“比例需要再练。”
小灵虫停下来，抬头看着他，触角晃了晃，然后低头在杀阡陌的腿上又加了两笔——加粗了。
“我说的是比例，不是粗细。”
小灵虫不理他了。
轩辕朗从躺椅上坐起来，打了个哈欠，凑过来看。“画得挺好。比我画的好。”
小灵虫抬头看了他一眼，然后低头在画纸角落画了一个圆圈，圆圈里写上了一个歪歪扭扭的“困”字。
轩辕朗笑了。“你怎么知道我爱睡觉？”
小灵虫用触角指了指自己，又指了指轩辕朗，然后用翅膀扇了扇，打了个哈欠——学他打哈欠的样子。
轩辕朗笑出了声。“这小东西成精了。”
檀梵也凑过来了。他蹲在桌边，小灵虫放下画笔，爬到他的手背上，用触角碰了碰他的脉搏。
“它在给你把脉。”檀梵笑了。
小灵虫把了一会儿，松开触角，点点头，然后又爬到画纸旁边，在角落里画了一个茶壶，茶壶嘴里冒着热气，旁边写了一个“安”字。
“安神茶。”檀梵读懂了。“它说我煮的安神茶好。”
小灵虫满意地点点头。
无垢站在最后面，一直没说话。小灵虫画完了杀阡陌，放下画笔，从桌上爬下来，一步一步——不，一扭一扭地爬到无垢脚边，仰头看着他。
无垢低头看着它。
小灵虫用触角在地上划拉了两下，地上多了两个字——“家”“刻”。
无垢蹲下来，从腰间抽出长刀，在地上刻了一个“好”字。
小灵虫看了看那个“好”字，点点头，然后顺着无垢的裤腿爬上去，蹲在他的肩膀上，不动了。
无垢的嘴角动了一下。
花千骨看着这一切，眼泪终于掉下来了。
糖宝走了快一个月了。她每天都会收到糖宝从妖界寄来的信，信上写着学了什么、画了什么、阿九怎么样了。信的最后永远是一句——“妈妈，我想你了。”
花千骨每次回信都写——“妈妈也想你。缘界很好。白爸爸的菜地又丰收了，杀爸爸钓了一条大鱼，东方爸爸在看新书，轩辕爸爸在睡觉，檀爸爸煮了新茶，无爸爸刻了新字。”
她没有写小糖宝的事。
她想等糖宝回来，亲眼看到。
小糖宝在缘界安了家。
它最喜欢的地方是糖宝的房间。花千骨把它放在糖宝的床上，它钻进糖宝的被子里，只露出触角和眼睛，东张西望。看到墙上贴的全家福，它从被子里爬出来，爬到墙上，用触角一张一张地摸过去。
摸到第一百张的时候，它停下来，看了很久。
那张画上，糖宝抱着花千骨，六男主围在旁边。画的最下面，糖宝写着——“妈妈，这是你教我画的。谢谢你。”
小糖宝用触角在那个“谢”字上点了点，然后转身，顺着墙爬下来，爬到书桌上，叼起糖宝留下的画笔，在一张空白的纸上，开始画画。
画的什么？
画的是糖宝。绿色的头发，圆圆的脸，手里拿着一支画笔，站在缘树下。旁边站着一只小灵虫——绿色的，小小的，触角一颤一颤的。
画完了，小糖宝放下画笔，蹲在画旁边，看着画里的自己和糖宝，触角轻轻晃着。
花千骨站在门口，看着这幅画，哭得说不出话。
她把画拍下来，用传讯符发给了糖宝。
过了一会儿，糖宝回信了。不是文字，是一幅画——画里，一只大灵虫和一只小灵虫，手拉手站在缘树下。画的下面写着三个字——“小糖宝。”
花千骨捧着传讯符，笑了，哭着笑了。
小糖宝蹲在她手心里，用触角擦了擦她的眼泪。
花千骨低头看着它。“你也想她？”
小灵虫点点头，用脑袋蹭了蹭花千骨的手指。
那天晚上，花千骨把小糖宝放在糖宝的枕头上，给它盖了一片缘树叶当被子。
小东西很快就睡着了，触角耷拉着，翅膀合拢着，肚子一起一伏的，发出细细的嗡嗡声——像小时候糖宝打呼噜的声音。
花千骨坐在床边，看着它。
窗外的月光照进来，照在绿色的翅膀上，泛着淡淡的银光。
花千骨轻声说——“糖宝，等你回来。你的小糖宝，在等你。”
妖界的某个小院子里，糖宝从梦中惊醒。她摸了摸枕头边的传讯符，上面还亮着花千骨发来的那幅画。
小糖宝。
绿色的，小小的，爱画画的。
像她。
糖宝把传讯符贴在胸口，笑了。
“妈妈，等我回来。”
窗外，妖界的月亮又圆又亮。她想，缘界的月亮，应该也是这样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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