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41章 番外 糖宝长大了

糖宝一百五十岁了。

按灵虫的年龄算，她还是个宝宝。但按人间的算法，她已经是个大姑娘了。

花千骨是某天早上突然发现的。

糖宝站在缘树下画画，阳光打在她身上，她的影子被拉得很长。花千骨端着茶杯走过去，想把茶递给她，手举到一半，突然愣住了。

糖宝比她高了。

不，不对——是糖宝长高了。

以前糖宝只到她的腰，现在到她的肩膀了。以前糖宝的头发刚过耳朵，现在垂到肩膀了。以前糖宝说话奶声奶气的，现在声音清清脆脆的，像山涧里的泉水。

“妈妈？”糖宝回头，看到花千骨愣在那里。“怎么了？”

花千骨回过神，把茶递给她。“没怎么。你……长高了。”

“有吗？”糖宝低头看了看自己。“我没觉得。”

花千骨笑了，伸手想摸她的头。手伸出去才发现，不用弯腰了。

这种感觉很奇怪。

就像你养了一盆花，天天浇水，天天看，没觉得它长。突然有一天，你发现它已经开花了。

糖宝就是那朵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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杀阡陌是第二个发现的。

那天他在鱼塘边钓鱼，糖宝跑过来，蹲在他旁边，说“杀爸爸，今天钓到几条了”。

杀阡陌偏头看她，鱼竿差点掉水里。

“你……怎么变样了？”

“变样了？”糖宝摸了摸自己的脸。“没有啊。”

“你以前脸是圆的。”

“现在呢？”

“现在……没那么圆了。”

糖宝翻了个白眼。“那不叫变样，那叫长开了。妈妈说的。”

杀阡陌盯着她看了好几秒，突然叹了口气。“长大了。”

“我还是宝宝！”

“嗯，宝宝。”杀阡陌揉了揉她的头，手感和以前不一样了。以前她的头发软软的，现在粗了一些，但还是滑滑的。

“杀爸爸，你别揉我的头，发型都乱了。”

“你还有发型？”

“有！”糖宝气鼓鼓地站起来。“我扎了辫子的！你看！”

她转了一圈，脑袋后面的小辫子甩来甩去。

杀阡陌看完了，说“歪了”。

糖宝气得跑了。

白子画是第三个发现的。

他蹲在菜地里拔草，糖宝走过来，说“白爸爸，我帮你”。

然后她蹲下来，认认真真地拔草。

白子画看了她一眼，手上的动作停了。

糖宝的手指以前是胖乎乎的，短短的，像五颗小豆子。现在的手指细细长长的，指甲盖圆润润的，沾着泥土，但好看。

“怎么了？”糖宝抬头，发现白子画在看她。

“没什么。”白子画继续拔草。“你拔草的手法，对了。”

糖宝低头看了看自己手里的草——根部完整，没有断，没有伤到菜。

“那当然！”她得意地笑了。“我看了二十年了！”

白子画的嘴角微微上扬。

东方彧卿是在书房发现的。

糖宝来找他借书，站在书架前，踮着脚尖够最上面那层。以前她够不到的，要搬凳子。现在她踮一踮脚，指尖刚好碰到书脊。

“东方爸爸，这本《五界草木志》我拿走了。”

东方彧卿推了推眼镜，看着她。

糖宝穿着淡绿色的裙子，头发用一根木簪子挽着——那是无垢给她刻的。站在书架前，阳光从窗户照进来，落在她身上。

他突然想起来，第一次见糖宝的时候，她才从蛋里孵出来没几年，小小的一团，趴在花千骨怀里，只会叫“妈妈”“爹爹”。

现在，她会自己借书了。

“拿去吧。”东方彧卿说。“看完还我。”

“不还行不行？”

“不行。”

“小气。”糖宝嘟囔着走了。

东方彧卿看着她离开的背影，在日记里写了一句——“今天，糖宝长大了。”

轩辕朗是在木屋门口发现的。

他在睡午觉，糖宝跑过来，一屁股坐在他旁边，震得木地板咯吱一响。

轩辕朗被震醒了，眯着眼睛看她。“你胖了？”

“你才胖了！”糖宝锤了他一下。“我长高了！”

轩辕朗仔细看了看她，坐起来。“还真是。什么时候长的？”

“不知道。妈妈说我一百五十岁了。”

“一百五十岁……”轩辕朗想了想。“那还是宝宝。”

“就是！”糖宝笑了，靠在他肩膀上。“轩辕爸爸，你肩膀还是这么硬。”

“老了。”

“你才四十多岁。”

“当了四十年皇帝，肩膀能软吗？”

糖宝咯咯笑了。

檀梵是在药铺发现的。

糖宝来找桂花糖，趴在柜台上，下巴搁在柜台上，眼睛亮晶晶地看着他。

檀梵把桂花糖罐子推过去，糖宝伸手拿了一颗，塞进嘴里。

“檀爸爸，今天的糖甜吗？”

“你还没尝出来？”

“尝出来了，甜。”糖宝笑了，露出一排整齐的白牙。

檀梵看着她的笑容，突然觉得她长得越来越像花千骨了。不是说长相，是那种感觉——笑起来眼睛弯弯的，像月牙。

“糖宝。”

“嗯？”

“你长大了。”

糖宝愣了一下，然后笑了。“你们怎么今天都说这个？”

“因为今天才发现。”

糖宝又拿了一颗糖，塞进嘴里，含混不清地说“那你们观察力太差了”。

无垢是在缘树下发现的。

他坐在石板上打坐，糖宝走过来，在他旁边坐下。

以前她坐下的时候，要跳一下才能坐上石板。现在她轻轻一坐，就稳稳当当地坐好了。

无垢没睁眼，但他闻到了糖宝身上的味道——桂花糖、墨汁、还有阳光。

和以前一样。

又不一样。

“无爸爸。”糖宝叫他。

“嗯。”

“我是不是真的长大了？”

无垢睁开眼睛，看着她。

糖宝的脸比以前瘦了，下巴尖了，眼睛还是大大的，亮亮的。她歪着头看他，等着答案。

无垢沉默了一瞬，说：“还是宝宝。”

糖宝笑了，搂住他的胳膊。“我就说嘛！我还是宝宝！”

无垢没说话，但他的嘴角动了一下。

花千骨站在远处，看着缘树下的两个人，笑了。

糖宝长大了。

但在他们眼里，她永远是那个从蛋里孵出来、第一句话叫“妈妈”的小灵虫。

永远都是宝宝。

花千骨转身回了木屋，从柜子里拿出一本新的日记本，翻到第一页，写——

“糖宝一百五十岁了。长高了，变样了，但还是叫我妈妈。今天她笑了很多次，我也笑了很多次。开心。”

写完，她把日记本放回去。

糖宝的日记本已经有十几本了，整整齐齐地码在架子上。

花千骨的手指划过那些日记本，停在最新的一本上。她翻开，最后一页写着——

“今天，妈妈说我长大了。但我觉得，只要妈妈在，我就永远不会长大。”

花千骨的眼泪掉了下来。

窗外的缘树下，糖宝和无垢还在坐着。风吹过，金色的叶子落下来，落在糖宝的头发上。

她伸手拿掉叶子，对无垢笑了笑。

阳光正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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