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34章 番外 白子画的菜地（续）

白子画的菜地，又扩大了。不是他想扩的，是菜不够吃了。缘界的人越来越多，老修士、小灵兽、路过的散仙、家节来的人——他们尝过白子画的青菜后，都舍不得走了。不是舍不得走，是舍不得菜。白子画没办法，只能在原来的菜地边上又开了一片。从半分地变成了一亩地，翻了一倍。他翻土的时候，杀阡陌路过，蹲下来，抓了一把土，闻了闻。“你种这么多吃得完吗？”白子画头都没抬。“送人。”“送谁？”“缘界的居民。”杀阡陌哼了一声，把手里的土扔回菜地，站起来走了。走了几步，又回来，蹲下来，也抓起一把种子。

“我也种。”

白子画看着他。“你种什么？”

“你种什么，我就种什么。”

白子画把手里的种子递给他。杀阡陌接过种子，看了看。“这是什么？”

“青菜。”

杀阡陌把种子撒在自己面前的那块地上，撒得密密麻麻，挤在一起。白子画看了一眼。“太密了。长不大。”杀阡陌的脸黑了。“那你教我。”白子画走过去，蹲下来，把撒得过密的种子拨开，重新撒了一遍。“行距一尺，株距半尺。不能多，不能少。”杀阡陌看着那些被拨开的种子，心疼了。“那不是浪费了？”白子画看着他。“不浪费。撒多了，长不好。长不好，才是浪费。”杀阡陌没说话，学着他的样子，把剩下的种子重新撒了一遍。行距一尺，株距半尺。不多，不少。

菜地扩大了，浇水也成了问题。以前半分地，一桶水就够了。现在一亩地，十桶水都不够。白子画每天清晨挑水，从小溪边到菜地，来回十几趟。肩膀磨红了，他不说。花千骨看到了，没说话。第二天，菜地边上多了几个木桶。不是白子画做的，是杀阡陌做的。木桶歪歪扭扭，有的漏水，但能用。白子画看着那几个木桶，看了很久。“谢谢。”杀阡陌别过脸。“不是我做的。是虎三从妖界送来的。”白子画点头，继续挑水。

菜地的青菜长出来了。白子画的，一排一排，整整齐齐，像用尺子量过。杀阡陌的，歪歪扭扭，有的密有的疏，有的高有的矮。他蹲在自己的菜地边上，看着那些参差不齐的青菜，脸黑了。白子画走过来，看了一眼。“还行。”杀阡陌的脸更黑了。“还行？明明是丑。”白子画蹲下来，拔掉几棵长得太密的，又补了几棵空缺的。“过几天就好了。”杀阡陌没说话，蹲在旁边看他拔。

菜地的萝卜也长出来了。白子画的，白白的，圆圆的，从土里露出半个头。杀阡陌的，有的长有的短，有的粗有的细，有的歪着长。他拔了一根，洗了洗，咬了一口。辣的。他皱眉，但没吐。白子画也拔了一根，洗了洗，咬了一口。甜的。杀阡陌看着自己手里的萝卜，又看了看白子画手里的。“你的怎么是甜的？”白子画看着他。“土翻得深，水浇得匀，肥施得足。”杀阡陌把剩下的萝卜塞进嘴里，嚼了嚼，咽了。“明年我也翻深一点。”

菜地的韭菜，杀阡陌种得最好。白子画的韭菜，细细的，软软的，像头发丝。杀阡陌的韭菜，粗粗的，壮壮的，像小葱。白子画看着杀阡陌的韭菜，沉默了一会儿。“你怎么种的？”杀阡陌的嘴角翘了起来。“不告诉你。”白子画没再问。第二天，他发现自己的韭菜也变粗了——不是自己长的，是杀阡陌半夜起来帮他浇了特殊的肥。

菜地的茄子，白子画种了紫的，杀阡陌种了白的。紫的圆润，白的修长。糖宝跑来跑去，指着紫的说“这是白爸爸的”，指着白的说“这是杀爸爸的”。她摘了一个白的，咬了一口。生的，涩的。她吐出来，皱眉。“不好吃。”杀阡陌的脸黑了。“茄子要熟了才好吃。”糖宝把白的放回去，摘了一个紫的，咬了一口。也是生的，涩的。她吐出来，又皱眉。“也不好喝。”白子画看着她。“要熟了才好吃。”糖宝叹了口气。“那什么时候熟？”白子画想了想。“再过几天。”

菜地的辣椒，白子画种了青的，杀阡陌种了红的。青的辣，红的更辣。杀阡陌摘了一个红的，咬了一口，脸红了。不是害羞，是辣的。他皱着眉，硬咽了下去。白子画看着他，没说话。杀阡陌又摘了一个青的，递给他。“你尝尝。”白子画接过，咬了一口。脸红了，也是辣的。他没皱眉，咽了。杀阡陌看着他。“不辣？”白子画看着他。“辣。但能忍。”杀阡陌的嘴角翘了起来。“我也能忍。”

菜地的菜越来越多，白子画和杀阡陌越来越忙。每天清晨，两个人蹲在菜地里，一个拔草，一个浇水；一个施肥，一个捉虫。不说话，但配合默契。糖宝趴在缘树下画画，画的是菜地。白子画在左边，杀阡陌在右边。一个白衣，一个黑衣。一个白发，一个银发。她在画上写了一行字——“白爸爸和杀爸爸的菜地。菜很多。人很少。但他们在一起。”

傍晚，白子画把菜摘了，放在篮子里。杀阡陌也把菜摘了，放在另一个篮子里。白子画提着篮子走到缘树下，把菜分给缘界的居民。老修士一把青菜，小灵兽一根萝卜，路过的散仙一把韭菜。杀阡陌也提着篮子走过来，把菜分给那些没分到的人。老修士一把茄子，小灵兽一根辣椒，路过的散仙一把葱。分完了，篮子里还剩几棵菜。白子画把剩下的菜放在石桌上。“明天的。”杀阡陌也把剩下的菜放上去。“明天的。”

花千骨走过来，看着石桌上的菜。“你们种这么多，自己不吃？”白子画看着她。“吃。”杀阡陌看着她。“你吃。”花千骨笑了。“好。我吃。”她拿起一根萝卜，洗了洗，咬了一口。甜的。她又拿起一根辣椒，咬了一口。辣的。她皱眉，但咽了。“好吃。”杀阡陌的嘴角翘了起来。“那当然。我种的。”白子画看了他一眼。杀阡陌不笑了。

晚上，白子画在日记里写——“今天，菜地又扩大了。杀阡陌也种了。种得不好。但他在学。浇水，施肥，捉虫。他说‘明年我也翻深一点’。他的韭菜长得比我好。他说‘不告诉你’。但我知道。他是半夜起来浇了特殊的肥。他没说。我也没说。”

杀阡陌在日记里写——“今天，菜地扩大了。白子画种了青菜、萝卜、韭菜、茄子、辣椒。我也种了。种得不好。他说‘还行’。我知道是安慰。明年，我会种得比他好。韭菜已经比他好了。他没问，我也没说。他知道了。我也知道。”

第二天清晨，白子画和杀阡陌又蹲在菜地里了。一个拔草，一个浇水；一个施肥，一个捉虫。不说话，但配合默契。阳光照在他们身上，影子在地上交叠在一起。糖宝趴在缘树下画画，画的是菜地。白子画在左边，杀阡陌在右边。一个白衣，一个黑衣。一个白发，一个银发。她在画上又加了一行字——“他们不说话。但菜长得很好。因为他们在。”

风吹过，金色的树叶沙沙作响。菜地里的菜，在晨光中绿得发亮。白子画拔完草，站起来，看着杀阡陌种的那片菜地。歪歪扭扭，但都在长。他笑了。杀阡陌浇完水，站起来，看着白子画种的那片菜地。整整齐齐，但也在长。他也笑了。两个人对视了一眼，同时移开目光。但他们的嘴角，都微微上扬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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