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00章 番外四卷中·神界的孤儿院

缘界的东边，有一片空地。空地上有一棵大榕树，树干粗得五个人都抱不住，树冠遮天蔽日。树下有十几间小木屋，木屋前有一块小黑板，黑板上写着四个大字——“神界孤儿院。”字歪歪扭扭的，但每个笔画都很用力，像是刻上去的。这是糖宝的幼儿园，后来升级成了孤儿院。收留的不是小灵兽了，是失去父母的小神兽。它们有的是神界子民的孩子，父母在魔神大战中牺牲了；有的是从五界各处捡来的，不知道父母是谁。它们没有家，糖宝给它们一个家。

花千骨每天清晨都会来。不是来看糖宝，是来看小神兽们。她赤着脚，走在草地上，露水打湿了她的脚踝，凉凉的。她蹲下来，摸了摸一只小神兽的头。小神兽很小，毛茸茸的，眼睛还没睁开，在窝里拱来拱去，找妈妈。花千骨把它抱起来，贴在胸口。

“妈妈在。”她轻声说。小神兽不拱了，趴在她怀里，睡了。

糖宝从木屋跑出来，手里举着画笔。“妈妈！你来了！”花千骨笑了。“嗯。来看看孩子们。”糖宝拉着她的手，走到小木屋前。小神兽们已经醒了，有的在喝奶，有的在打滚，有的在打架。它们看到花千骨，有的跑过来，蹭她的腿；有的躲到木屋后面，探出头，偷偷看她。花千骨蹲下来，一个一个摸头。

“这是小花，昨天会走路了。这是小黑，会叫妈妈了。这是小白，今天学会自己喝奶了。”糖宝一个一个介绍，像在数自己的宝贝。

花千骨看着那些小神兽，看着它们亮亮的眼睛，软软的毛，小小的爪。她笑了。“糖宝，你当妈妈了。”糖宝的脸红了。“没有！糖宝还是宝宝！糖宝是姐姐！”

花千骨笑着揉了揉她的头。

上午，花千骨给小神兽们讲故事。她坐在大榕树下，小神兽们围在她身边，有的趴在她腿上，有的窝在她怀里，有的趴在她脚边。她翻开一本书，书是《五界志》，但她不讲五界，讲缘界。

“缘界，有一棵金色的树。树很高，叶子是金色的，风一吹，沙沙响，像在唱歌。树下有一条小溪，水很清，能看到鱼在水里游。溪边有一块石头，石头上刻着一个‘家’字。刻得很深，风吹雨打都不会磨灭。”

小神兽们听不懂，但它们觉得好听。因为花千骨的声音很温柔，像春天的风。她讲着讲着，小神兽们睡着了。一个个趴在她腿上、怀里、脚边，睡得香香的。花千骨没有动，让它们睡着。她看着它们，笑了。

“妈妈，它们睡着了。”糖宝小声说。

花千骨点头。“嗯。睡着了。”

“你还要讲吗？”

花千骨想了想。“不讲了。等它们醒了再讲。”

糖宝趴在她腿上，也闭上了眼睛。她也想听妈妈讲故事，但她不想睡着。她还想听。但她太困了，眼睛一睁一闭，一睁一闭，最后还是闭上了。花千骨低头看着糖宝，笑了。

“你也睡着了。”

糖宝没有回答。她睡得很香，嘴角还挂着笑。

下午，花千骨陪小神兽们画画。她坐在大榕树下，铺开一张大白纸，小神兽们围在她身边。有的用爪子蘸颜料，在纸上按爪印；有的用尾巴蘸颜料，在纸上画圈圈；有的用鼻子蘸颜料，在纸上点点点。花千骨看着那些爪印、圈圈、点点，笑了。

“画得真好。”小神兽们不懂，但它们觉得神王妈妈在笑，就是好事。它们更起劲了，爪印按得满纸都是，圈圈画得满纸都是，点点点得满纸都是。花千骨也拿起画笔，在纸上画了一棵金色的树，树下有一条小溪，溪边有一块石头，石头上刻着一个“家”字。小神兽们看着那幅画，歪着头。它们不懂，但觉得好看。

傍晚，花千骨给它们洗澡。她蹲在小溪边，把小神兽一个一个放进水里。水很清，很凉，小神兽们在水里扑腾，溅了她一身水。她没有躲，让水溅着。她给小神兽们搓背，洗耳朵，洗爪子。它们很乖，不哭不闹，只是在水里扑腾。洗完了，她用毛巾把它们一个一个擦干，抱在怀里。

“好了，干净了。”小神兽们蹭着她的脸，痒痒的。她笑了。

天黑了，小神兽们该睡觉了。花千骨把它们一个一个放进木屋的小床上，盖好被子。小床是白子画做的，歪歪扭扭，但结实。被子是花千骨缝的，针脚歪歪扭扭，但暖和。小神兽们躺在被窝里，看着花千骨。

“神王妈妈，明天还来吗？”一只小神兽问。它会说话了，刚学会的。

花千骨点头。“来。每天来。”

小神兽笑了，闭上了眼睛。

花千骨走出小木屋，站在大榕树下。月光照在金色的树叶上，树叶变成了银白色。她看着那些小木屋，看着亮着灯的窗户，看着窗户里那些小小的身影。她笑了。

“妈妈，你明天真的还来吗？”糖宝站在她旁边，拉着她的手。

花千骨低头看着她。“来。每天都来。”

糖宝笑了。“那糖宝也来。每天都来。陪妈妈，陪小神兽们。”

花千骨点头。“好。每天都来。”

晚上，花千骨在日记里写——“今天，去了孤儿院。小神兽们会走路了，会叫妈妈了，会自己喝奶了。我给它们讲故事，它们听着听着睡着了。我陪它们画画，它们画了爪印、圈圈、点点。我给它们洗澡，它们在水里扑腾，溅了我一身水。我给它们盖被子，它们说‘神王妈妈，明天还来吗’。我说来。每天来。它们是五界的小生命，没有爸爸妈妈。但它们在。在缘界，在孤儿院，在糖宝身边。在我心里。”

她合上日记，把糖宝的画放在枕头下面。画上是花千骨坐在大榕树下，小神兽们围在她身边，有的趴在她腿上，有的窝在她怀里，有的趴在她脚边。她在讲故事，它们在听。画的右上角写着四个字——“神王妈妈。”

她笑了。孤儿院，孩子们有家了。她也有家了。他们在，她也在。够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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