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57章 遗臭万年

　　暮色四合，房车驶入城池。
　　韩峥嵘带来的太阳能灯，安置在街道两边的民房上。
　　数十盏灯散发的光亮，照亮街道。
　　天色已晚，寒风呼啸，街边却站满百姓。
　　有城中市民，也有农民。
　　面黄肌瘦的他们，都穿着新领到的羽绒服。
　　宽松的服装，包裹着他们瘦骨嶙峋的身躯，人人都显出弱不胜衣的虚弱姿态。
　　韩峥嵘带领的士兵，站在人群前方。
　　看见房车入城，他大喊：“大将军来了！”
　　百姓一愣，这东西，怪模怪样，色彩粉嫩，车头竖着两个兔耳朵，实在不像大将军的坐骑。
　　陆家军乘坐的卡车，模样虽怪，外表到底威风，符合大将军的气势。
　　这车子，咋看咋不像。
　　他们嘀咕：“大将军真在车上？”
　　“那是，”韩峥嵘掷地有声，“还能骗你们不成？”
　　看他不像开玩笑，翘首以待的百姓，刹那间情绪沸腾。
　　哦！救苦救难的活菩萨，他回来了！
　　他们大喊“欢迎大将军”，好多人扑向房车，哭喊：“大将军，你终于回来了！”
　　百姓挡住去路，房车就此停下。
　　车门打开，一道高大挺拔的身影，从车上走下。
　　百姓定睛一看，没错，是他们日思夜念的大将军。
　　他还像往日那般英气俊朗，他的发型，一如他的士兵，剪得很短。
　　身上穿得衣服，说不出是什么样式，却显出气宇轩昂的将军气势。
　　他怀里，还抱着一个粉妆玉琢的小姑娘。
　　小姑娘身穿粉白色的厚实衣服，脑袋上戴着毛茸茸的兔耳发箍，长相既像他，又像他溘然早逝的发妻，小模样精致靓丽，漂亮又可爱。
　　大将军看小姑娘的眼神，温和怜爱，眉目间萦绕款款温情，就仿佛，他不是将军，是眼里只有女儿的慈父。
　　想必，那就是韩统制说过的小郡主，大将军爱之如命的心尖宠。
　　一如别的州的百姓，当地百姓见到陆九洲，先是询问他的过往，而后又痛诉贾耀金干过的种种恶事，再拍着胸口说：官逼民反，不得不反，我们愿意跟着你造反。
　　农民的反应，更比市民激烈。
　　他们受过最直接的迫害，所以，他们深恨贾耀金，甚至恨屋及乌，恨上派来贾耀金的朝廷和圣上。
　　他们恳求陆九洲，严惩贾家军／奸商／知州／贾耀金，陆九洲一一应允。
　　他告诉百姓，明日，他会在当地的知州府，公审所有罪人。
　　一群农民，送上几袋珍珠。
　　这些珍珠，是他们偷偷采集到，深埋于仅有自己知道的隐蔽处，只为有朝一日，将它奉送于陆九洲。
　　他们送上珍珠，不是献媚讨好，纯粹是出于感恩拥护的心理。
　　陆九洲推辞，他们执意要送，七嘴八舌地说：
　　“大将军，这珍珠，你一定要收下。给你闺女做首饰也好，拿去换钱也好，做什么都成。我们想不出别的方法表达心意，也拿不出别的好东西。能送给你的好东西，只有这些珠子。”
　　珍珠赛到柠宝怀里，小姑娘隔着布袋，捏了捏珠子。
　　好大的一颗，大小都在二十毫米左右，是比较罕见的大珠子。
　　百姓送珍珠的心理，柠宝懂得。
　　真心喜欢／爱戴一个人，恨不得掏心掏肺对待他，恨不得把自己所拥有的好东西，通通送给他。
　　就像她对陆九洲。
　　“收下吧！”柠宝甜甜一笑，“百姓的心意，不可辜负。你不收，他们难受。”
　　陆九洲颔首：“好，我收下。”
　　他冲韩峥嵘使眼色，韩峥嵘会意上前。
　　“下次发物资，”他沉声吩咐，“给那些送珍珠的百姓，多发一些，别让他们吃亏。”
　　……
　　南河路的每个州，州州都有陆九洲住过的别馆，这里也有。
　　接见完百姓，陆九洲来到别馆。
　　在他到来之前，韩峥嵘已经别馆收拾好。
　　从当地奸商／知州那里抄来的物资，堆在空屋子里。
　　珍珠的占比极大，一颗颗莹润光洁的珠子，堆满匣子盒子，在灯光下熠熠生辉。
　　除莹白色外，还有奶油色，浅粉色，淡紫色，浅黄色等多个颜色，光感鲜亮，似是披覆着圣洁清辉。
　　陆九洲从柠宝怀里，拿起一袋珍珠，掏出好几颗。
　　这些珍珠，不仅更大，光感度也胜过其他珍珠。
　　他蹲下，将珠子放到柠宝头上，“用这些珠子，给你做个金累丝镶珠累玉凤簪，你说好不好？”
　　柠宝摇头：“不好，这些珠子，也太大了，赶得上皇后娘娘凤冠上的顶珠。华贵是华贵，不太适合我。我喜欢……”
　　她抓住几个小珠子，刚刚抓到又松手，“算了，这些珍珠，我不能留。一摸到它们，我就想到为采珠而死于非命的当地百姓。这哪是珍珠，是他们的血泪。我戴着它们，会心情沉重，不由自主就想哭。我便是要珍珠，也要那些通过安全方式采集到，没有沾上人命的珍珠。”
　　说话之间，她热泪盈眶。
　　陆九洲掏出手绢，在她眼角轻轻擦拭，神色凄然。
　　是的，这些珍珠，每一颗，每一粒，都浸染着百姓的鲜血，珠子身上散发的光芒，不是宝光，是百姓的泪光。
　　他开口，语气沉肃：“联络你二哥，将抄家抄来的物资，连并这些珍珠，一起传给他。告诉他，卖珍珠换来的钱，不买别的，专买砖石水泥类的建材，松柏菊花之类的植物。我想用这笔钱，在此地为那些死难的百姓，修建陵园和纪念馆，铭记他们的苦难。”
　　“可以！”柠宝轻点小脑袋，又特地交代，“还要把那些兵痞和贾老狗做成跪着的雕像，让他们永生永世都跪在百姓墓前。哦，贾老狗迫害的百姓那么多，每个州都要建陵园，每个州都要建立跪像。”
　　她的意见很好，陆砚之予以采纳，“说得好，该让他遗臭万年。”
　　柠宝将物资收进空间，开启跨时空通话，联络陆砚之：“二哥，物资又双叒叕来了，这几天，你随时随地都要接收物资。请注意，这批物资里，有好多珍珠。你查查这些珍珠的价值，现在立刻马上查。”
　　此时，陆砚之刚刚开完会。
　　柠宝联络他，二话不说，直接叫他做事，他怫然不悦：“做事做事，你一天到晚，就知道叫我做事，我是工具人？”
　　柠宝有理有据：“对呀，你是工具人，名副其实的工具人。你不改掉你那个拈酸吃醋的臭毛病，你这辈子都是工具人。”
　　“我不过是呛他几句，至于让你一直记恨？”陆砚之脸黑如墨，说话几乎是咬牙切齿，“小白眼狼，白疼你了。这笔账，我记着，等你回来，我慢慢跟你算。”
　　柠宝垮脸：“说了这么多句，愣没一句好话，你吃错药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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