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89章 活该被骗

唐北把手机揣进兜里，站起来。"中午我去一趟。"
　　中午十二点半，唐北准时到了那家本帮菜馆。包间里只有温博远一个人——四十出头，戴着金丝眼镜，穿着藏青色休闲西装，看起来像个大学教授多过商人。他面前摆着一壶茶，正在给自己斟第二杯，看见唐北进来，起身伸手。
　　"唐先生，坐。"
　　唐北在他对面坐下，温博远给他倒了杯茶，推过去。"我不绕圈子。听说你在跟齐家的人不对付？"
　　唐北端茶的手没停，抿了一口："齐天？还是顾秋水？"
　　"都一样。"温博远笑了笑，摘了眼镜擦拭镜片，语气不急不缓，"我跟齐家那边本来有个合作项目，城南那块地，他们想开发商业综合体，我手里有建筑资源和渠道。本来谈得差不多了，但最近我听到一些风声，说齐天那笔钱来路不太干净。"
　　他戴上眼镜，看着唐北。"我这人做生意有个原则——沾了脏钱的项目，我不碰。但我又不想让这个项目白白落到别人手里。"
　　唐北放下茶杯："所以？"
　　"所以我想换个合作方。"温博远身体微微前倾，"我听说你跟顾青青在组局，手里有技术有人脉，缺的是资金和渠道。城南那块地如果能拿下来，做汽配城，跟你手上的资源完全匹配。我出钱出渠道，你出技术出人脉，顾青青出面协调关系——"
　　他顿了顿，笑了。"你觉得齐天知道了，会是什么表情？"
　　唐北看着对面这个人，心里快速盘算了几遍。温博远说的每句话都在理，逻辑也通，但商人把好处捧到面前的时候，往往背后藏着他没说出口的东西。
　　"温总，你找齐天合作之前，没调查过他的底？"
　　温博远坦然道："查过，但查得不够深。后来有人提醒我，我才把线头往下拽了拽。"他端起茶杯，冲唐北举了举，"提醒我的人你也认识——唐欣。"
　　唐北愣了一下。
　　"青云计划在安顺投了不少项目，温某人有幸跟他们有过几回交集。唐小姐上周跟我喝茶的时候提了你一句，说你这个人靠谱。"温博远把茶喝完，放下杯子，笑容温和，"唐先生，我跟你掏底了。愿不愿意，你给我句话。"
　　唐北靠在椅背上，手指在桌面上轻轻叩了两下。
　　"我需要时间考虑。"
　　"应该的。"温博远站起来，冲他伸出手，等他握上来的时候又补了一句，"不过我建议你考虑快点。齐天那边听说最近在筹钱，如果让他先找下家——"
　　唐北握住他的手："三天。三天之内我给你答复。"
　　温博远笑着点头，送他出了包间。
　　唐北走出菜馆，站在门口的台阶上，风迎面吹过来，带着午后的燥热。他掏出手机，给顾青青发了一条消息：温博远想拉我们入局，跟齐天抢城南那块地。等我回来细说。
　　顾青青秒回了一个"好"字，紧接着又弹出一条：你小心点，温博远这个人面上和善，但吃人不吐骨头。
　　唐北把手机揣回去，抬头看了一眼头顶明晃晃的太阳。他脑子里转着温博远刚才说的每一句话，又想起了齐月那双漆黑的眼睛，还有顾秋水那副居高临下的姿态。
　　三天。他要在这三天里，把这件事想透。
　　跨上电动车之前，他忽然感觉到背后一阵阴冷。回头看了一眼，没人。但那股阴气贴着后脖颈绕了一圈，齐月的声音飘飘忽忽钻进耳朵里——
　　"齐天要是知道你抢他的地，他会疯的。"
　　唐北拧动电门，车子驶入车流。"就是要他疯。"
　　唐北回到顾青青那间办公室的时候，杨铁军正在楼下仓库里转悠。唐北上楼，顾青青已经从电脑前站起来，手里端着一杯新冲的咖啡，盯着他进门。
　　"温博远怎么说？"
　　唐北把外套脱了搭在椅背上，坐下来，把温博远的话原原本本复述了一遍。从城南那块地，到齐天的钱来路不正，再到唐欣牵线搭桥，最后到三天期限。
　　顾青青听完之后没急着表态，端着咖啡在办公室里来回走了两圈。高跟鞋踩在旧木地板上，咚咚咚的，像某种无声的节奏。
　　"城南那块地我了解。"她终于停下来，靠在窗边，"地皮不大，但是位置好，在几个新小区的正中间。做汽配城确实合适，周边需求量大。我姐当初也想拿，被齐天抢先一步签了意向。"
　　"齐天的钱有问题？"
　　"八成。"顾青青放下咖啡杯，"齐天这两年翻身的钱，都是从各个渠道撸来的。资金链绷得很紧，他急着找合作方，就是为了把地变现。"她偏头看向唐北，"温博远跟我姐合作过，但他这个人确实不站队。如果他真跟唐欣搭上了线，那青云计划就相当于在背后支持他。"
　　唐北靠在椅背上，目光落在天花板上那个旧灯罩上。"你觉得这块地，咱们接不接？"
　　顾青青沉默了几秒。"接。但是有条件。"她走到桌前，拿笔在纸上画了个简图，"城南那块地，齐天签的是意向，不是最终合同。只要他在正式竞标前资金不到位，政府那边就会重新放出来。温博远说有渠道有人脉，那咱们需要他拿出实质性的保证——第一，保证金他出；第二，竞标流程他负责打通；第三，拿到地之后，他占股不能超过四成。"
　　唐北看着她在纸上写的那个"40%"，挑了一下眉："四成？他能答应？"
　　"所以我让你跟他慢慢谈。"顾青青把笔放下，"他主动找上门，说明他比你急。你拿着这个底牌去跟他谈，别露怯。"
　　唐北把那张纸折起来揣进兜里。"好。明天我去找他。"
　　他站起来准备走，刚走到门口，楼下传来一阵引擎轰鸣声，紧接着是急刹车，轮胎擦地的尖啸。唐北和顾青青对望了一眼，两个人都听到了杨铁军的脚步声从楼下快速跑上来的动静。杨铁军出现在楼梯口，脸色很沉，手里攥着一把从仓库顺手抄的扳手。
　　"楼下停了辆车，下来三个人。"杨铁军言简意赅，"领头那个瘦高个，带两个壮汉，指名要见顾青青。"
　　顾青青的脸色变了："长什么样？"
　　"瘦，眼睛像蛇，脖子上有道疤。"
　　唐北脑子里瞬间翻出一个人——赵总之前跟他提过，齐天手下有一个负责"收账"的打手，外号"蛇皮"，特征是脖颈处有一道很长的烫伤疤痕。
　　"齐天的人。"唐北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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