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47章 徒弟总想以下犯上怎么办28
自那日起，裴祈霄便在丹峰住了下来。
执事堂给他安排的院子就在裴弃隔壁，裴祈霄对这处极为满意，当日便住了进去，第二日便开始往宛婠的洞府跑。
他来得不算勤，隔两三日才去一回，可每回去都恰到好处地拿捏着分寸。
有时是宛婠炼丹炼到半途缺一味辅药，他便恰好送来；有时是宛婠翻遍药柜找不着某卷古丹方，他便恰好从袖中取出一卷，说是游历时所得，放着也是放着，不如给宛长老看看。
宛婠一开始还客气两句，后来发现这人送来的东西样样都合她心意，便也不再推辞，坦然收下了。
“你兄长倒是比你细心。”裴弃来送晚膳时，宛婠随口说了一句。
裴弃正在摆碗筷的手顿了一下。
“师尊。”他抬头，面上带着笑，可那笑里掺着点不太自然的酸意，“弟子天天给师尊送早膳晚膳，陪师尊炼丹理药，怎么倒不如兄长了？”
宛婠端起茶盏抿了一口，语气懒懒的：“也不知道你兄长怎么看出我正缺的东西的？”
裴弃沉默了一息。
然后他弯起唇角，挨着宛婠坐下来，肩膀贴着她的，声音压低了些：“那师尊想要什么，以后跟弟子说便是。弟子替师尊找来，比兄长找的还快。”
宛婠斜了他一眼，没接话。
可她心底却隐隐觉得有些古怪。
这对兄弟，长得一模一样也就罢了，连讨好人的方式都如出一辙，只是裴弃黏糊些、裴祈霄沉静些。
有时候她看着裴祈霄，会觉得那双眼睛底下压着的东西，和裴弃看她时一模一样。
可这念头刚冒出来，便被她自己掐灭了。
裴祈霄是裴弃的兄长，初次见面，怎么会对她有那种心思。
她摇摇头，把那些乱七八糟的念头甩开。
这日午后，宛婠在药室里翻晒灵草。
她正低头理着云纹草，忽然听见身后传来脚步声。
“师尊，弟子来帮你。”
宛婠头也不回：“来得正好，把这些云纹草翻个面，别晾过头了。”
裴弃应了声，挽起袖子在她身侧蹲下。
两个人并排理着灵草，指尖偶尔碰到一起。
裴弃起初还安分，可过了片刻便不老实起来，手肘有意无意地蹭宛婠的腰侧，肩膀也往她那边挤。
“裴弃。”宛婠头也不抬。
“弟子在。”
“你挤着我了。”
裴弃“哦”了一声，可非但没退开，反而又往她那边挪了半寸。
宛婠正低头挑草，被他这么一挤，身子一晃，整个人朝旁边倒去。
裴弃眼疾手快，伸手一捞，将她整个人揽进了怀里。
“师尊小心。”他的声音在头顶响起，带着点掩饰不住的笑意。
宛婠撞进他怀里，鼻尖磕在他的锁骨上，抬头正要骂他，却对上了他低垂下来的目光。
两个人离得极近。
近到宛婠能看清裴弃眼睫的弧度，近到裴弃的呼吸拂过她的鼻尖，带着灵草的清苦香气。
宛婠的骂声堵在了喉咙里。
裴弃看着她，眸色深了深。
“师尊。”他哑声道，“弟子可以亲你吗？”
宛婠愣了一下。
她张了张嘴，还没来得及说什么，裴弃已经低下头来。
唇瓣贴上来的那一刻，宛婠脑子里嗡了一声。
裴弃的吻很轻，像在试探，又像在哄。
他含住她的下唇，缓慢地研磨，带着一种近乎虔诚的小心翼翼。
宛婠的手抵在他胸口，本是要推开的，可掌心贴着他胸膛传来的心跳太快了，一声一声，撞得她指尖发麻。
她没有推。
裴弃察觉到她的默许，吻渐渐深了几分。
他一只手扣住宛婠的后脑，另一只手环住她的腰，将她往自己怀里带了带。
唇齿交缠间，他发出一声极轻极低的喟叹，像是饿了许久的人终于尝到了第一口甜。
宛婠被他吻得有些晕。
她闭上眼，手指不自觉地攥紧了他胸前的衣料。
裴弃的气息太近了，近到她几乎要溺进去。
可就在某一瞬间，她迷蒙中睁开一条缝，看见眼前那张脸。
一样的眉眼，一样的轮廓，可那双低垂着看她的眼睛里，沉着的温度却和方才不同了。
裴弃的眼底总是带着少年人热腾腾的渴求，可此刻这双眼睛里的东西，更深、更沉、更冷，像一潭不见底的古井。
像裴祈霄。
宛婠心头猛地一跳，下意识地往后仰了仰。
裴弃的动作随之顿住。
他睁开眼，那双眸子里重新漫上少年人的温顺，只是还带着没散尽的欲色。
“师尊？”他声音哑哑的，“怎么了？”
宛婠盯着他看了两息，心跳得厉害。
方才是错觉吗？
那双眼睛，那种沉甸甸的、叫人心慌的注视，分明就是裴祈霄看她的样子。
“裴弃。”她开口，声音里还带着点被吻过的绵软，“你方才……”
“嗯？”
宛婠张了张嘴，最终还是没把那句话问出口。
她觉得是自己多心了。
这对兄弟本就长得一模一样，她方才被亲得迷迷糊糊的，看岔了也正常。
“没什么。”
她移开眼，耳根烫得厉害，伸手推了推他的胸口，“起来，草还没理完。”
裴弃却没动。
他垂下眼，像是察觉到什么，唇角的弧度慢慢收了起来。
“师尊。”他的声音低下去，闷闷的，“你方才是不是把弟子看成别人了？”
宛婠一愣。
“你胡说什么？”
“师尊方才睁眼的时候，愣了一下。”裴弃抬眼看着她，那双眼睛里此刻盛着满满的委屈，像一只被主人认错的犬，“是不是觉得弟子像兄长？”
宛婠：“……”
她心虚地别开脸。
确实像。
可她哪里知道这对兄弟会像到这个地步，连看人的眼神都能让她恍惚。
“没有的事。”她道，声音含含糊糊，“我就是走神了。”
裴弃没说话，只是垂下头，额发遮住了半张脸，整个人透着一股子蔫蔫的失落。
宛婠看着他这副模样，心里那点心虚更重了。
她到底还是伸手，捧住了裴弃的脸。
“抬起头来。”
裴弃依言抬头，那双眼睛里水光潋滟的，像是随时能淌下来。
宛婠叹了口气，凑过去，在他唇上轻轻碰了一下。
“这样行了吧？”她道，语气里带着自己都没察觉到的纵容，“别委屈了。”
裴弃的眼睛亮了一瞬。
“不够。”他道，嗓音哑得厉害，搂着宛婠腰的手臂收紧了些，“师尊再亲一会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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