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四百零七章所以？
景辰帝盯着她，没有因为这几句话就放松警惕：“所以？”
盛雪姈向他走去，每一步都像踩在自己的心上。
“所以，我愿意跟你回去。回苏家也好，继续南下也好，回皇宫也可以。”她低声道，“我不会再逃了。”
萧逸终于反应过来：“盛姑娘，你不必因为他威胁便改变主意，我可以保护你。”
景辰帝眼底刚刚松动的情绪，再次冷了下来。
盛雪姈心里一紧，她转头看向萧逸：“萧公子，你真的误会了。我昨日跟着你，只是因为不认识路。今日答应同行，也只是想借你的马车离开这里。如今我的夫君已经回来，自然不需要继续麻烦你。”
萧逸怔怔地看着她。
盛雪姈的话十分疏离，与方才判若两人。
可她垂在身侧的手，却朝他轻轻动了一下。
食指先指向身后的树林，又极快地向外摆了摆。
动作很小，若不是萧逸一直注意着她，根本看不清。
走，不要留下。
萧逸眼里的疑惑渐渐消失，他终于明白，盛雪姈并不是突然改变了主意，而是在保护他。
她知道，只要自己继续提出同行，景辰帝便绝不会让他活着离开。
所以她主动回到那个男人身边，用自己的妥协换他的安全。
萧逸握着剑柄的手一点点收紧，心里生出一股从未有过的怒火。
可他不能在这个时候拆穿，否则盛雪姈所做的一切都会白费。
“原来如此。”萧逸缓缓收剑入鞘，脸上重新露出平静的神情，“是我自作多情了。既然盛姑娘的夫君已经来接你，我便不再打扰。”
盛雪姈看着他：“多谢萧公子昨日相助，以后若有机会，我会报答。”
“不必，”萧逸说道，“不过是举手之劳，盛姑娘不必放在心上。”
他向她行了一礼，随后转身离开。
走出十几步时，萧逸又停了下来，他没有回头，只说道：“路是自己走出来的。今日走不通，不代表以后也走不通。盛姑娘保重。”
盛雪姈眼眶微微发热：“你也保重。”
萧逸快步离开，身影很快消失在河岸尽头。
景辰帝从始至终没有阻止，也没有戳破两人之间那点过于明显的暗示。
他只是站在原地，安静地看着盛雪姈目送萧逸离开，直到再也看不见对方的身影，才淡淡开口：“舍不得？”
盛雪姈收回目光：“没有。”
“那你为何一直看着他？”
“他救过我，我送他一程，有什么问题？”
景辰帝走到她面前：“只是救过你？”
“你还想是什么？”盛雪姈抬头看他，“我已经说了，愿意跟你回去。你若仍然不满意，现在便可以让人把我押回去。”
景辰帝看着她眼中的冷淡，心里刚因她愿意留下而生出的那点欣喜，转瞬便散了。
他当然看懂了。
她不是因为放不下他才改变主意，她只是怕他杀了萧逸。
那句愿意回去，是交换。她用自己，换那个男人平安离开。
“朕的确不满意，”景辰帝说道，“你嘴上说不走，心却跟着他走了。”
盛雪姈感到一阵疲惫：“你一定要把所有事情都往最坏的方向想吗？”
“是朕多想，还是你们做得太明显？”景辰帝看向萧逸离开的方向，“你给他暗示，他立刻改变说法。你们认识不过一日，倒是已经如此默契。”
盛雪姈脸色微变：“你既然都看见了，为什么还让他走？”
景辰帝重新看向她：“因为朕答应了你。只要你愿意回来，朕可以放他一条命。”
这句话让盛雪姈心里更加发寒。
果然，如果她方才仍然坚持离开，萧逸根本走不出这片山林。
“那你最好记住自己的话，以后不要再派人追他。”
“朕说过放他，便不会反悔，”景辰帝声音冷淡，“前提是，他不要再出现在你面前。”
盛雪姈没有回答。景辰帝也不想再继续这个话题，他看向她脖颈上的伤口，那道血痕并不深，却一直刺得他心里发疼。
“回去。”
盛雪姈站着没动：“我的包袱还在水磨坊。”
“张澄会让人去取。”
“我自己可以回去。”
景辰帝却伸手抓住了她的手腕。动作不算重，盛雪姈仍然下意识地缩了一下。
景辰帝察觉到，手指僵住，片刻后，他放开了她。
“青菀。”
青菀立刻上前：“属下在。”
“扶她上马车。”
“是。”
青菀走到盛雪姈身边，盛雪姈没有拒绝，两人沿着河岸向停在不远处的马车走去。
景辰帝站在后面，看着她宁愿让青菀搀扶，也不愿再碰自己，眼神一点点暗了下去。
张澄走到他身边，小心劝道：“皇上，娘娘愿意回来，已经是好事。很多事情，可以慢慢说。”
景辰帝冷笑：“她不是愿意回来，她只是怕朕杀了萧逸。”
张澄没办法反驳，刚才昭嫔娘娘给萧逸的暗示，连他都看见了，皇上怎么可能看不明白。
“至少娘娘还在您身边。”
“是啊，”景辰帝望着盛雪姈的背影，“只要人在身边，心在哪里，似乎也没有那么重要。”
张澄听得心里发沉。皇上嘴上这样说，可他若真的不在意昭嫔娘娘的心，昨夜便不会亲自找了一整夜，现在也不会站在这里，看着她的背影不肯移开视线。
***
回到苏家时，已经临近午时。
苏府外面的红绸依旧挂着，原本准备今日举行的寿宴，却因为景辰帝突然下令暂停，只能推迟。
苏启安不敢有任何怨言，只能让下人继续等候。
马车停下，青菀先扶盛雪姈下来。
她脖颈上的伤口已经被简单包扎，手腕也用药处理过，只是脸色仍然有些苍白。
景辰帝从后面的马车下来，没有像往常一样走到她身边，两人之间隔着几步距离，谁也没有主动开口。
刚进苏府大门，便看见苏玉容急匆匆地从前院走来，她身后还跟着小玉儿和采薇。
小玉儿一看见盛雪姈，眼泪立刻掉了下来：“姑娘！”
她想冲过去，却被苏玉容不动声色地挡了一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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