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三百七十章温暖
盛雪姈闭上眼睛，终究没有狠下心来。
“东西放在哪里？”
苏玉容猛的抬起头来，“你愿意帮我？”
“我只能答应帮你看看。”盛雪姈冷冷的说，“如果那东西真能证明苏家贪污，我就会想办法把它送到皇上面前。但是只有模棱两可的记录的话，我就不会去冒险了。”
苏玉容眼中又有了希望，“这本账册上写得非常清楚。苏家这几年来用太子、皇后之名向地方官员要了多少银子，为谁买官，为谁掩盖罪过，都写在上面了。”
盛雪姈神情一震，“苏家自己会记录？”
“这不是苏家的正式账簿。”苏玉容解释道，“这是我这几年来自己整理出来的。苏家认为我在宫里没有地位，只会抄经念佛，所以不防备我。从前苏家需要利用我向宫里传递消息，每次来信，都会带上一些银钱和人名。他们让我替一些官员说话，让我在太后面前替某些人求情。我表面答应，暗地里把每一次往来的时间、银钱和姓名全部记了下来。除了苏家，还有几位后妃的母家也参与其中。”
盛雪姈皱眉，“哪些人？”
苏玉容摇头，“我现在不能说。”
盛雪姈的脸色立刻冷了下来，“姐姐既然不信我，又何必让我帮忙？”
“不是不信你。”苏玉容急忙说道，“那本册子一旦落入别人手中，牵连的人太多。其中有些人现在与你关系不错，我若提前说出名字，只会让你为难。等你看到册子，自然全部明白。”
盛雪姈盯着她，“册子现在在皇宫？”
“是。”
“藏在什么地方？”
“清心庵送回来的佛经里。”苏玉容低声说道，“我回宫时，把账册拆开，夹在一本《法华经》的封皮中。现在那本经书放在我寝宫的佛堂，除了我，没有人知道。”
盛雪姈思考起来。
她们已经离京，想要拿到账册，只能派人回宫。
而她能完全信任的人，只有青菀。可青菀若突然离开，景辰帝一定会发现，此事并不好办。
“你想让我派人把账册取出来，再交给皇上？”
“是。”苏玉容点头。
盛雪姈看着她，“那你呢？”
苏玉容一怔，“什么？”
“账册是你整理的，沈掌柜是你认定被苏家所杀。现在你让我取账册，让我把东西送到皇上面前。”盛雪姈一字一句问道，“姐姐准备做什么？难道从头到尾只躲在后面，等着我替你报仇？”
苏玉容的脸色白了几分，“我没有想躲。”
“那你想做什么？”
“我……”苏玉容张了张嘴，却没有说下去。
盛雪姈眼里的温度慢慢消失。
她同情苏玉容，但这不代表她愿意被别人当枪使。
苏玉容要是只想让她去冒险，自己什么也不干，那这个事她肯定不干。
“雪姈。”苏玉容看出她不高兴了，“我不是不想自己来，是现在还不行。苏家在宫里有人，我突然拿出这个东西，皇后和太后很快就知道了。到那个时候，东西到不了皇上那，我反而先死了。”
盛雪姈冷笑，“所以你觉得我的人就不会死吗？”
苏玉容没话说了。
屋子里一下子很安静。
过了好久，苏玉容才说：“我会站出来。等账册到了皇上手里，我会承认都是我写的。我会告诉皇上，苏家让我干过什么事，还会告诉他，那些女人的家里是怎么和苏家分钱的。最后不管怎么样，我都认了。”
盛雪姈看着她，“你舍得你现在有的这些？”
苏玉容笑了，笑得很讽刺，“我有什么？贵妃的身份？一个大房子？还是苏家小姐这个身份？这些东西，我根本不想要。”
盛雪姈看着她泛红的眼睛，“那姐姐你想要什么？”
苏玉容沉默了很久，“我只想要沈砚。”
她的声音很轻，“可现在，他也没了。”
盛雪姈叹了一口气，在苏玉容身边坐下问道，“你们是怎么认识的？”
苏玉容低头看自己的手，这双手很美，没有任何老茧。
但是几年前，她也曾用过这样的手去干过许多粗活，劈柴、洗衣、烧水这些苏家下人做的事。
“沈砚的母亲，是我姨娘的丫鬟。后来年纪大了之后就嫁人了。沈砚的父亲去世得很早，他的母亲身体也不好，所以只能带着沈砚又回到苏家去干活。那时他10岁，我8岁。”
苏玉容讲起了以前的事情。
她是苏家庶女，母亲出身低微，不被宠爱，苏家主母不愿意见到她们。
从小住在最偏远的院子里面，冬天没有柴火做饭，夏天房子漏水，府里的下人们送来的饭菜都是别人吃剩下的。
“小时候我觉得自己就不应该存在。”苏玉容轻声说道，“我的父亲不喜欢我，嫡母恨我，我的兄弟姐妹也都把我当成下人。我生病的时候没有人给我请大夫，我饿的时候去厨房拿一个馒头还要挨打。”
盛雪姈皱了下眉头。
她知道庶女的日子很不容易，但是没想到苏玉容小时候会这么可怜。
“沈砚第一次见到我的时候，我正在厨房外面捡掉在地上的一块糕点。”苏玉容笑了笑，“那块糕点已经很脏了，我很饿，就把它擦干净吃掉了。他忽然把糕点抢过来扔掉了。我生气地去打他，但是他拿出两个热乎乎的肉包子来。他说脏东西不可以吃，吃了会生病。这是我第一次吃到完整的肉包。”
苏玉容越说越激动，眼泪也流了下来。
“从此之后，他每天都会给我送饭吃，有的时候是饼，有的时候是他娘做的糖糕。冬天没有炭的时候，他就把自家屋里烧剩的炭分给我一些，被管事发现了之后打了他二十板子。我去看他，他已经躺在床上了，脸色非常苍白，还笑着对我说，“不疼。”他总是这样，自己受了委屈也不让别人难为情。”
盛雪姈听了之后很认真，脑海中浮现出一幅画面。
一个孤单的小女孩遇到了一个温暖的小男孩。
沈砚就是这样的一个人，慢慢地把苏玉容的世界变得温暖起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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