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百九十章柴房
萧澈看着她离开的时候，眼里的赞许之意更重了。
这位女人是一位很好的合作伙伴，做事果断，头脑清晰。
“站住！”萧澈小声说。
盛雪姈停了下来，但是没有转过身去。
萧澈笑了笑：“真是个急性子的人啊，告诉你了。”
萧澈的目光落在盛雪姈身上，眼底的笑意藏不住。
“本宫现在是清河郡颇有名气的落魄才子。”
萧澈的声音压的很低：“我已经成功打入了那些举子的圈子。”
盛雪姈看着他，眉头微微皱起。
“那些举子？”
“他们不是不谈学问，只谈吃喝玩乐吗？”
萧澈倒了一杯茶，推到盛雪姈面前。
“这就是他们聪明的地方。”
“在清河郡，太聪明的读书人，活不长。”
“只有表现的足够平庸，既贪财又好色，才能在这里活下来。”
盛雪姈瞬间就懂了。
“所以，这是一场筛选？”
萧澈点头。
“对。”
“幕后的人在筛选。”
“他们需要听话的傀儡，不需要有风骨的栋梁。”
“本宫现在装作怀才不遇，又贪图享乐。”
“只要再努力一段时间，表现的再堕落一点。”
“幕后的人，自然会派人来拉拢我。”
盛雪姈嘴角抽了一下，露出了一个冷笑。
“二殿下很会算计。”
“这就是要引蛇出洞的意思？”
萧澈并没有否认，端起杯子喝了一口。
“这就是顺藤摸瓜，清河郡的水很深，硬碰硬的话，我们带不走账册，也救不出人。”
盛雪姈看着他：“那么我又能为你做些什么呢？“
萧澈的目光在盛雪姈身上转了一圈。
从她洗得发白的灰色短打换成了她蜡黄的小脸。
最后他把目光停留在了她清澈的眼睛上。
“本皇子身边缺少一个贴身伺候的婢女。”
萧澈说的云淡风轻。
盛雪姈听完之后，立刻就笑了。
“婢女？二殿下，在清河郡待的时间太长了，所以脑子也开始糊涂了吗？“
“本宫是皇上所封的昭嫔，你要我给你做婢女？”
“你是痴心妄想，还是想要治一个大逆不道之罪？”
虽然她是来帮助萧澈的，但是绝对不会侮辱自己的。
何况她是景辰帝的女人。
看着她这样子，萧澈嘴角的弧度更大了一些。
“昭嫔娘娘不要生气了，你既然能够从京城来到这里，就说明你跟宫里的那些普通妃子不一样。”
“父皇疼爱你，但是父皇不在这里。”
“在这里你是小二，而我就是你的恩人。”
萧澈往前凑近了一些，声音很低。
“戏要演得真实，人们才会相信。”
盛雪姈的脸立刻就变得很冷。
她了站起来，冷哼一声：“二殿下，看来我们是没有合作的必要了，告辞。”
说完之后，她就转身离开了房间。
萧澈看到她离去之后脸上笑得比较勉强。
“这个女人脾气真是坏，被逼急了真的会走。
“停下。”
萧澈的声音变得低沉，并且没有了之前的戏谑。
“不和你开玩笑啦。”
盛雪姈停下了脚步，但是并没有回头。
萧澈叹气。
“之前让你留意的那位书生我已经找到了。”
盛雪姈马上把头转过去：“孟贤？他在哪里？”
萧澈手指着脚下：“客栈底层的一个柴房里面。“
“柴房？”盛雪姈问道，“他是怎么来到这里的？”
萧澈的表情很凝重。
“他被人盯上了，差一点就死了，是被我的人救了下来，并且把他藏到了这里。掌柜是黑网的人，但是没想到人就在他的眼皮子底下。”
盛雪姈对萧澈说：“你已经和他取得了联系吗？”
萧澈点了一下头：“他非常聪明，但是也很固执，现在已经答应帮我指认周学礼以及参与科举舞弊的官员。但是孟贤现在受伤了，身体很虚弱。”
萧澈的眼光里带有一丝探究，看着盛雪姈。
“既然你在客栈工作，如果方便的话，可以去看看他，不要让他死掉。他是我们手中很重要的证人。”
盛雪姈没有料到，孟贤已经被萧澈抓到了手心，而且萧澈还能够说服那个顽固的书生。
“好，我去照顾他。”盛雪姈答应下来。
她再次转身准备离开，手刚碰到门闩，身后又传来了萧澈的声音。
“雪姈。”
盛雪姈的动作顿住了。
萧澈走到她身后，距离很近，身上有一股淡淡的药草香。
“一路上，辛苦你了。”萧澈的声音有些低沉，“看到你，本皇子心里，其实很高兴。”
他的手缓缓抬起，似乎想要触碰盛雪姈的肩膀。
盛雪姈没有回头，身体只往旁边侧了一步，避开了他的触碰。
她的声音很冷。
“二殿下，自重。我是皇上的女人，也是你的庶母。这些话，以后不要再说了。”
说完，盛雪姈拉开门，毫不犹豫的走了出去。
门在萧澈面前关上。
萧澈看着自己空落落的手掌，嘴角自嘲的勾了一下。
“真是个无情的女人。”他低声呢喃。
盛雪姈回到后厨时，已是后半夜，厨役们都睡了。后厨里静悄悄的，只有灶台里的余温还在散发着热气。
盛雪姈走到面案前，熟练的舀了两碗面粉。
她要给孟贤准备一些能放得住的食物，柴房里的人肯定吃不饱。
盛雪姈往面粉里加了少许水，开始揉面，动作很轻，没有发出一点声音。
面团在她的揉捏下，渐渐变得光滑。
她把面团分成几个小剂子，用擀面杖擀成薄饼，接着把饼贴在灶台旁边温热的锅壁上。
这是死面饼子，虽然硬，但放十天半个月都不会坏，而且最能抗饿。
不一会儿，饼子就熟了。
没有放油，也没有放盐，只有淡淡的面粉香气。
盛雪姈把五个饼子叠在一起，用干净的油纸包好，揣进了怀里，贴着皮肤，暖烘烘的。
盛雪姈拢了拢身上的粗布衣裳，屏住呼吸，等守夜的伙计打着哈欠走远了，才猫着腰，悄悄溜向客栈最下层的柴房。
登科客栈的柴房建在底层，一年到头都晒不到太阳，又阴又潮。
盛雪姈顺着又窄又滑的石阶往下走，才刚到楼梯口，一股霉烂潮湿的味道就扑面而来，让她忍不住皱了皱鼻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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