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11章 别退了，没退路
北京，一条老胡同口。
苏万背着崭新的萨克斯箱，箱面在太阳底下闪得晃眼。
他手里还拎着一箱进口萨拉米和巧克力，笑得牙都露出来了。
“好哥，咱这装备，绝对是科考队里最靓的仔！”
旁边的杨好穿着地摊淘来的战术背心，腰上别着工兵铲。
他手里拎着一把五金店改装的复合弓，胸膛挺得比弓还直。
“那必须的，咱们这叫有备无患，提前适应摸金预备役的生活。”
两人正为这份日结五万、包吃包住的沙漠地质科考助理工作美得冒泡。
满脑子都是去沙漠度假顺便体验硬汉生涯的幻想。
这时，一辆无牌黑色商务车无声停在胡同口。
车门哗啦拉开。
“来了来了！”
苏万喊了一声，和杨好一起笑嘻嘻地往里钻。
下一秒，两人的笑僵在脸上。
车厢最里面，黎簇缩在阴影里，脸色灰白，嘴唇干裂，眼睛里全是血丝。
“鸭梨？”
苏万声音发飘。
“你这是……刚从哪个恐怖片剧组跑出来？”
黎簇抬起头，喉咙滚了滚，把事情的来龙去脉用最快的速度讲了一遍。
从背上被刻图，到医院里的遭遇，再到那份签下的协议。
车厢安静下来。
苏万手里的香肠箱差点掉地上。
杨好的脸色从兴奋变成铁青。
车子一路开到废弃集合点。
化名关根的无邪从另一边走来，平光镜压在鼻梁上，镜片后的眼神冷得像死人堆里刨出来的刀。
杨好看见他，火气噌一下就上来了，刚想开口理论几句。
砰！
无邪一脚踹飞他脚边的工具箱。
复合弓、工兵铲滚了一地。
紧接着，苏万那个宝贝萨克斯箱被无邪拎起来，重重砸在沙地上。
“带废铁和玩具去给大漠修坟吗？”
杨好僵在原地，嘴巴张了张，浑身的刺像被冻住了，硬是没敢再吭声。
旁边的梁湾吓得大气都不敢出，抱紧药箱，把头埋低了。
同一时间，北京四合院。
姜盈盈指尖微动，面前的系统光幕上，一个虚拟沙盘正在进行着高频率的推演。
代表古潼京的区域，被标注出了大片大片的猩红色斑块，刺眼又危险。
代表无邪小队的绿色光点，正朝着沙漠边缘的一个小镇移动。
姜盈盈眼皮一跳。
[来了来了！沙海副本正式开门，天真带娃下本！]
“我的个亲娘咧！”
王胖子急得在院子里转圈，脚底差点磨出火星子。
“天真一个人带着三个连枪都不会开的小奶狗，外加一个半路出家的女大夫，就这么去闯那个九死一生的地方！”
他看向姜盈盈，满脸焦急。
“盈盈，这……这真的有把握吗？”
解雨辰坐在石凳旁，擦着一把古董左轮，眉眼清冷。
“破局，必须要流血。”
“这是无邪自己的选择，也是撕开汪家那张铁幕，目前看来最优的解法。”
角落里，易容后的张启灵沉默坐着。
他没出声，指节压在刀鞘上，目光越过院墙，像已经落进了那片沙海。
黑瞎子晃到他身边，笑嘻嘻揽住他的肩。
“哑巴，别摆出一副要去送终的脸。”
他朝姜盈盈那边抬了抬下巴。
“我媳妇说了，等该瞎子出马的时候，可以顺便带你一起去热热身。”
“放心，有我媳妇在，出不了事的。”
张启灵看了一眼嬉皮笑脸的黑瞎子，又看了一眼摇椅上的姜盈盈。
最终，他点了点头。
沙漠边缘小镇。
破旅馆的风扇吱呀乱转，吹出来的热气混着沙尘，糊得人嗓子发疼。
苏万和杨好终于回过味来。
发财梦碎成渣了，只剩下腹中的怨气和对未知的恐惧。
两人心里都打起了退堂鼓。
“我不去了！”
苏万抓着背包，声音都抖了。
“这根本不是科考，这是去送死！”
杨好也咬牙站起来。
“现在走还来得及，买票回家！”
房门被推开。
无邪踩着马靴走进来。
他扫了两人一眼，语气平淡。
“想退出？”
苏万和杨好僵住。
“可以。”
“但外面盯着黎簇的那些人，会顺着找到你们家里。”
“父母，朋友，住址，学校。”
他抬眼。
“他们比你们想象得更会杀人。”
苏万脸上的血色退得干干净净。
杨好攥紧拳头，最终一个字都没挤出来。
无邪没再看他们，拿出通讯器拨了号码。
半小时后，小镇唯一的破酒馆里，羊膻味和烈酒味呛得人睁不开眼。
车嘎力巴坐在角落，皮肤被风沙磨得粗糙，咧嘴一笑，露出满口黄牙。
无邪把一叠现钞扔到桌上。
车嘎力巴眯眼，钱一收。
“走。”
破旧改装越野车冲进沙海。
车轮碾过黄沙，卷起一条浑浊的尾巴。
最开始，苏万还趴在车窗边看沙丘。
杨好也强撑着嘴硬，说这才叫男人的旅程。
一个小时后，两人瘫在座位上，脸色发绿。
又热又颠，窗外全是沙。
看久了，连脑子都像被磨成了粉。
黎簇从上车起就没说过话。
他死死抠着坐垫，眼睛盯着副驾驶上无邪的后脑勺。
像一头被逼到悬崖边的小兽，下一秒就要扑上去咬人。
车嘎力巴握着方向盘，专挑没人走的沙丘死角钻。
“喂！你往哪儿开呢！”杨好忍不住质问。
车嘎力巴头也不回，笑声混进发动机轰鸣里。
“小兄弟，沙漠里有路的地方，才最容易死人。”
他说着谎，严格按照无邪给出的轨迹切入。
越野车驶入死寂的沙谷。
黎簇突然弓起身子。
“啊——”
后背的七指图像被烧红的铁重新烙了一遍，痛得他眼前发黑。
同一秒，梁湾闷哼一声，死死按住左肩。
衣服下面，那只凤凰纹身滚烫发疼，像有什么东西要从皮肉里醒过来。
两人艰难抬头，对视的瞬间，脸色同时变了。
车窗外，刺眼的阳光被铅灰色雾气吞掉。
滋滋滋……
仪表盘疯狂闪烁，通讯器全灭。
物理罗盘上的磁针像疯了一样旋转，快得只剩残影。
苏万嗓子破音。
“怎么回事？！”
杨好一把抓住扶手。
“我靠！方向没了！这地方不对劲！”
苏万和杨好发出了恐慌的尖叫。
他们闯进了古潼京外围第一道关卡，海子迷阵。
这里没有固定坐，人在里面绕到渴死，也只会回到同一片沙丘。
驾驶座上的车嘎力巴缓缓回头，露出一口黄牙。
“不用慌。”
“罗盘死了，我脑子还活着。”
他猛地打死方向盘。
越野车侧身冲下沙坡，车厢里顿时人仰马翻。
“这片吃人的沙子，今天想往哪流，只有我闻得出来。”
“抓稳了，我们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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