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34章 这是怎么个事?
刘庚的笑容僵在脸上。
王正也一愣,折扇还捏在手里,没来得及收。
武岩早在等这句话,咧嘴应声,转身就往外走朝廊下挥手,“弟兄们听令,立即大搜!”
十二名弓手应声而动,脚步从花厅外一路压进去。
刘家八名护院正想阻拦,院门外忽然涌来三四十人,为首的正是霍人英。
他一声呼喝,便有十六名后生,各持短棍硬生生将八名护院围住。其他人则跟着弓手,前往各处搜索,惊得各院鸡飞狗跳,不时传来妇人呵斥哭骂之声。
刘庚好半天才反应过来,猛地站起伸手指着张三郎,指头抖出了残影,“张三郎!你收了保状,还敢搜?你想干什么?”
张三郎回头看他,面上重现笑意,“刘公,王公子写的保状我收着。可搜宅是顾县丞手令,我也得照办。两不相碍。”
王正闻言霍然起身,折扇指着张三郎,“张吏,你敢?”
他身后四名长随里,一个抢步上前手按刀柄,另一个也从侧面逼过来。
王朝、马汉见状,不待张三郎吩咐自他身后迎上去,一个挡一个,肩抵肩把两名长随隔开。花厅里顿时气氛紧张起来。
王正气得鼻子都歪了,正在权衡利弊,院门外忽然再次涌进一片脚步声。
大批弓手同时进来,黑压压一片,把前院都站满了。
当先一人独臂提枪,大步走进花厅,正是鄄城县尉孙继祖!
他扫了一眼厅里,长枪往地上一顿,“奉顾县丞令,查勘刘宅。谁敢阻拦?”
那两名与王朝、马汉对峙的长随,齐齐退了半步。
刘庚更是不堪,腿一软便跌坐回去。
王正见院里居然又来了这么多弓手,再看了看孙继祖手里那杆短枪,把折扇慢慢收拢了,额头上也微微见汗。
好在他也见过些场面,虽慌却不乱,“孙县尉,我不过念在刘公,是鄄城四大员外之一,前来调停调停。既然你是奉令办差,我自然不会阻拦。”
王正把折扇往腰里一插,声音稳了稳,“只是,若搜不出什么,明日我一张状子递到州衙,分说鄄城弓手行事不当。到那时候,孙县尉和张三官人,可要好自为之……”
张三郎听他摞场面话,摇摇头笑而不语,知道这家伙要放弃刘庚了。
孙继祖却没他那般好脾气,当即把枪提起来,斜眼打量王正,“王公子,你官居何职?”
王正闻言自然知道他接下来要说什么,见他如此不给颜面,脸色阴沉起来,“我乃州学士子,王氏长房嫡孙!”
孙继祖往前一步,左手挺枪指向王正,“既是州学生,不好好读书,为何跑到鄄城搅风搅雨?王公的孙子,干涉鄄城县衙办差,莫非他还未致仕?”
王正被这话噎得胸口起伏,又见孙继祖眼神溢出杀气,心中惊惧之下,俊脸涨得通红,不由自主往后退了半步。
他身后四个护卫见孙继祖枪尖离王正太近,再也忍不住,猛地齐齐抢上。
头一个并不拔刀,只侧身横插,右肩硬顶孙继祖枪杆,左手按住枪身,想把枪头往下压。
第二个抽刀出鞘半边,连鞘横在孙继祖腕下,斜刺里轻轻一挑,想要逼他撒手撤枪,给王正挣出周全距离。
第三个绕到孙继祖右侧,脚尖点地先踩住孙继祖前进方位,再伸手扣向他右肩。这一手虽阴,看上去却似不想伤人,只要他撒枪。
第四个退到王正侧前,背对王正,面朝王朝、马汉两人,一只手已经摸到腰间短刀,另一只手虚虚抬起,示意两边别动。
四个人一句话没说,动作熟极而流,却像练过千百遍。
一个压枪,一个挑腕,一个扣肩,一个看住潜在威胁。
他们不要孙继祖的命,只要他枪脱手,王正从容退开,场面便能缓下来。
孙继祖朝张三郎瞥了一眼,便狞笑起来。
他左腕一振,在头个护卫近身时,枪尖忽然往斜上猛刺。
那人力道使老,身子不由自主往前一栽。孙继祖的枪尖已经从他脖项钻出,入肉声音很闷。
他连哼都没哼出来,下意识的抬手扶住枪杆,随即瞪大眼睛,指节一节一节松开,人像被抽了骨头,软倒在地上。
第二个护卫大惊,连鞘刀刚挑了个空,就想顺势退开。
不曾想,孙继祖猛地挥手横扫。
枪尾铁鐏正砸在他腕上,骨头破碎声极脆。
连鞘短刀脱手飞出去,撞在花厅柱子上,又弹回青砖地。
那人右手垂下来,腕子歪成一个诡异的角度。
他刚张嘴要喊,孙继祖已经抽回枪刺去。枪尖从咽喉捅进去,一发即收。
他挡了个空,喉咙里咕噜一声,左手捂着脖子倒下去,血从指缝里往外涌。
第三个护卫扣肩的手还没按实,两个同伴已经死在孙继祖手里!
他满脸不可置信,忍不住回头看向王正。
孙继祖可没什么顾虑,顺势一个转身,左肘猛地横击在他太阳穴上。
声音宛如敲开一颗硬核桃。
那人眼珠一突,整个人斜着飞出数步远,脑袋磕在青砖地上,发出声闷响。腿抽了两下不动了。
站在王正侧前的最后一名护卫骇然失色,腰间短刀已经抽了出来。
然而,孙继祖的短枪也到了。
这次枪尖没有扎他咽喉,只从手腕上划过。短刀连着半截手掌掉在地上,血喷出来,溅在王正月白绫袍下摆上。
那人惨叫一声,捂着断手往后退。
孙继祖跟上一步,枪杆横扫,打在他膝弯上。那人扑通跪倒,断腕撑在地上,疼得弓起腰,再也站不起来。
孙继祖收枪站定,把枪往地上一顿,“持械抗官,格杀勿论!”
枪尖上的血还没干,滴在青砖上。
孙继祖瞪视王正猛喝,“王公子,你还调不调停?嗯?!”
花厅里静得只剩血滴声。
王正站在原地,折扇掉在地上,手哆嗦着没敢去捡,两腿也不听使唤地抖动,哪里还能说得出话来?
刘庚瘫在主座上,早就惊得面无人色,裤裆赫然湿了一大片。
张三郎也没料到孙继祖这般狠辣,眉头不由得皱了起来。
这下可不太好收场啊!
他正要开口,花厅外忽然传来阵急促脚步声。
武岩大步从后院方向跑回来,还没进花厅就扯着嗓子喊,“张押司!找到人了!找到人了!”
他跑得满头是汗,一脚跨进花厅门槛,先看见地上四具尸首,脚步顿了一下,“嚯!这是怎么个事?”
说话间,他瞥见正在擦拭枪尖血迹的孙继祖,又瞧瞧瘫在座上的刘庚,再瞅瞅呆立当场的王正,顿时猜到发生了什么。
武岩咧嘴笑了一下,随即想起正事,忙朝张三郎抱拳,“张押司,东角门那排小屋,第三间屋里砌了夹壁。板哥儿和那使女都在里头,人还活着,就是吓得不轻。”
张三郎闻言眉头松了松,偏头朝皇甫策吩咐,“皇甫先生,劳你去看着,别让弓手吓着孩子。再派个人回县衙,通知严世忠前来领人。”
皇甫策应声去了。
张三郎看了王正一眼,“王公子,这样的人家,你也敢以身家作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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