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48章 破茧重生
他的目光落在了破庙正上方的横梁上。
那根横梁断了一半，断口处爬满了蛛网。
而就在那根横梁的侧面，靠近断口的位置。
有一个手指大小的东西挂在上面，是一个蛹。
无根生盯着那个蛹看了几息，然后茧壳上裂开了一道缝。
裂缝从顶部开始。
然后一双翅膀从里面挤了出来。
缓慢地舒展开，露出底下斑斓的花纹。
是一只蝴蝶。
它从里面爬出来停在旁边没有动。
过了大约十几息的时间，它的翅膀慢慢展开了。
然后它扇了扇翅膀，从横梁上飞了下来。
它飞得很慢，绕了一圈，落在了无根生的鼻尖上。
无根生保持着那个仰头的姿势一动不动。
鼻尖上停着一只刚出生的蝴蝶。
那只蝴蝶的翅膀一下一下地扇着，触须轻轻颤动，像是在打量他。
他看着蝴蝶，脑子里忽然划过一道光。
“好啊，好你个王八蛋！”他低声笑骂了一句。
高艮一脸茫然地看着他：“什么？你说谁？”
“魏婴啊，还能是谁！”无根生无奈道。
随后抬起手轻轻把鼻尖上的蝴蝶引到指尖上。
那只蝴蝶在他指头上停了一下，然后扇着翅膀飞出了破庙，消失在阳光里。
无根生看着那只蝴蝶消失的方向。
脸上的表情从困惑变成了恍然大悟，又从恍然大悟变成了哭笑不得的模样。
他靠在墙上，用力揉了揉自己的脸，长长地叹了口气：“魏婴啊魏婴，尽留难题给我。”
他仰头看着头顶那根断梁，嘴角却慢慢浮起了一丝笑意：“我还真是上辈子欠你的。”
高艮蹲在那儿看得一头雾水，忍不住追问：“你到底想到什么了？别打哑谜行不行？”
无根生坐直了身子，目光落回高艮脸上。
眼中的茫然依然变成了明了的目光。
“我想明白了一件事。”他解释道。
“什么事？”
“魏婴让我上三一，不是为了帮左若童突破三重。”无根生说着，嘴角的笑意更深了。
“或者说，不只是为了让我帮助左若童突破三重而已！”
“他是想让我亲眼看到……看到左若童在知道真相之后做了什么选择。”
高艮皱眉：“什么意思？”
“他太了解左若童了，他知道左若童一旦知道真相，一定会把这条路彻底断了。”
“他不会让欺骗继续下去，不会让后人继续走那条死路！他会亲手把自己修了一辈子的根拔了，哪怕疼得要死。”无根生语气里带着一种感慨。
高艮听到这里，慢慢明白过来了。
“而魏婴需要有人……见证这件事。”无根生说。
“需要有人看着三一门是怎么断的根，需要有人把这件事记下来。”
“甚至……需要有人在这个过程中，看清某些东西，然后出手改变这一些……”无根生说到最后那句话的时候，声音低了下去。
他闭上眼睛，他想起了左若童在结界里跟他说过的那些话。
“王八蛋魏婴，尽留难题给我。”他低声又说了一遍。
这次语气里没有骂人的意思，更多的是一种说不清道不明的唏嘘。
现在选择来到了他的身上。
到底要不要出手干预……他虽然已经答应了魏婴上三一履行承诺。
可是这背后真正的意义，如今摆在他眼前。
就看他如何抉择了。
沉思许久后无根生清了清嗓子开口道：“高艮，你敢不敢跟我再上一趟三一？”
高艮闻言表情一凝，他直起身来到无根生面前。
“你还要再上一趟三一？”高艮的声音听起来有点危险的意思。
“你刚把人家掌门折腾成那样，整个三一门现在从上到下恨不得把你大切八块，你跟我说你想再上去一趟？”
无根生点头：“对。”
“你是嫌自己命太长？还是嫌我命太长？”
“都有点……所以我才问你敢不敢。”无根生笑了一下。
高艮沉默了。
他看着无根生那双眼睛，那双眼睛里没有开玩笑的意思，没有一时兴起的冲动。
他认识无根生这些年，能分清这个人什么时候在胡闹、什么时候在认真。
此刻无根生眼里认真无比。
高艮深吸了一口气：“有何不敢？”
可很快他又补充道：“但有一点你给我听清楚了。”
他往前迈了一步，目光冰冷：“你要是还敢在山上乱来，我是说……再整出什么惊天动地的幺蛾子！我一定会在三一门那帮人动手之前先把你收拾了。”
无根生看着他那副认真的模样，没有躲也没有退，反而笑得更开了。
他拍了拍高艮的肩膀，带着一种放心的意思。
“好，那你可要盯紧我了。”他笑着说道。
高艮看了他几息，哼了一声这才退后半步。
无根生随即把目光转向角落里的李慕玄。
那孩子还蜷在那儿，现在整个人都还是傻傻的样子。
“喂，你呢？还敢再上三一吗？”无根生冲他喊了一声。
李慕玄的眼珠动了动，像是回过神了一样。
他缓慢地扭过头看向无根生，然后嘴唇动了动：“……什么？”
“我说，再上一趟三一，去不去？”
李慕玄刚才走神走得厉害，只隐约听到两人在说再去之类的话……具体细节一个字没听进去。
他揉了揉脸，沉默了片刻：“上。”
无根生满意地点了点头，像是早就料到了这个答案。
“行，那这事就先定了……不过不急，现在还不是时候。”
“你俩也看到了，三一门那帮人现在的状态。”
“他们掌门刚被折腾成那样，整个山门上下憋着一股火，我们三个要是现在就这么大摇大摆地上去，别说跟左若童说话了，怕是连山门都进不去就得被打死。”
“到时候你们俩要是出了什么事，我可没那个本事再在大盈仙人眼皮底下救一回人。”
李慕玄听了这话，终于从那种恍惚状态中彻底清醒过来了。
他想了想，点了点头。
无根生的做法确实是最稳妥的。
三一门的人现在肯定憋了一肚子火。
他们还是等左若童那边把该说的话说完了、该做的事做完了，他们再找机会上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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