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47章 年夜饭的和谐
除夕夜这天，江市的大街小巷张灯结彩，到处都是爆竹的硝烟味。
黑色的轿车平稳地驶入市委大院，停在二号小楼门前。
沈淮推门下车，绕到副驾驶把苏念荷牵出来。
她今天穿了件自己厂里刚出的正红色羊绒大衣，腰线掐得极细，领口镶着一圈雪白的狐狸毛，衬得那张脸白净娇艳，喜气洋洋。
沈淮穿着黑色的高领毛衣和长款毛呢外套，肩宽腿长，转身打开后备箱，拎出两个沉甸甸的网兜。
两人刚踏进客厅门槛，屋里的热闹劲儿就扑面而来。
“哎哟，小淮和念荷回来了！”刘慧珍第一个迎上来，脸上笑得能开出一朵花。她极其自然地接过苏念荷手里的皮包，嘘寒问暖，“外头冷吧？快上屋里暖和暖和，饭菜马上就好。”
这态度，跟前几年简直判若两人。
苏念荷弯着杏眼，客客气气地叫了声妈。
“小叔！小婶！”
一个圆滚滚的肉球从沙发后头窜了出来，直奔沈淮的腿。
五岁的沈平安长得完全随了沈涛，胖乎乎的，脸颊上的肉坠着，跑起来浑身的肉都在颤。
他一把抱住沈淮的大腿，仰起那张憨憨的胖脸。
“小叔，你给我带好吃的了吗？”沈平安说话还带着点奶音，口水都快流出来了，眼睛直勾勾地盯着沈淮手里的网兜。
沈淮把手里的网兜放在茶几上，从大衣口袋里掏出一个包装精美的长方形盒子，递给这个胖侄子。
“特区带回来的遥控汽车，拿去玩。”沈淮又顺手摸出一个厚实的红纸包，塞进沈平安的衣兜里，“这是你小婶给你的压岁钱。”
那红包厚度惊人，看一眼就知道里头装了不少大团结。
王丽萍正端着一盘瓜子从厨房走出来，看见那厚红包和高级玩具，眼睛都亮了。
她现在是彻底学乖了。
沈淮平时孝敬沈万山夫妻俩和沈老太夫妻俩的东西，全是进口货，吃的穿的用的，落了不少在沈平安身上。
王丽萍虽然爱占便宜又嫉妒苏念荷，但她极其识数。只要好处落到她儿子平安头上，她才不管面子不面子。
“平安，还不快谢谢小叔和小婶！”王丽萍笑得满脸堆褶，凑过来教儿子，“你小婶这身大衣真好看，整个江市都找不出第二件。”
苏念荷没接她的奉承，只冲着沈平安笑了笑。
“去玩吧。”苏念荷声音清脆。
客厅正中央，沈万山坐在沙发上喝茶。
退居二线后，他身上的官威淡了不少，看着沈淮和苏念荷这排场，破天荒地露了个笑脸。
沈老头和沈老太坐在旁边看电视，电视里正放着春节联欢晚会。
一家人和和气气，再也没了以前那种剑拔弩张的压迫感。
毕竟现在沈淮是真护犊子，谁敢给苏念荷半点脸色，他能当场翻脸走人。加上苏念荷现在的身份地位，怀念服装厂在全国都叫得响，沈万山和刘慧珍看重得很，只要儿子媳妇有出息，别的他们全能睁一只眼闭一只眼。
晚饭摆了满满一大桌。
红烧肉、清蒸鲈鱼、四喜丸子，香气四溢。
沈涛端着酒杯，乐呵呵地给家里长辈敬酒，顺便给沈淮也倒了一杯。
“小淮，今年你在特区和京城的买卖做得大，大哥敬你一杯。”沈涛习惯性地打圆场，满脸和气。
沈淮端起酒杯碰了一下，一饮而尽。
饭桌上，刘慧珍不停地拿公筷给苏念荷夹菜。
“念荷，多吃点这鱼，补身子的。”刘慧珍眼睛时不时往苏念荷平坦的肚子上瞟，心里还惦记着上次在设计室里沈淮说“准备生了”的话，指望能早点抱上大孙子。
沈淮看在眼里，直接把苏念荷面前那个堆得像小山一样的碗端走，换了个干净的。
“妈，她吃不了那么多，您别夹了。”沈淮大掌在桌子底下握住苏念荷软绵绵的小手。
刘慧珍赶紧停下筷子，连连点头：“对对对，吃多少算多少，别撑着。”
王丽萍在旁边啃着排骨，完全插不上话，只能一个劲儿地给沈平安喂饭。
吃过年夜饭，沈万山和沈涛在客厅里陪沈老头说话。
沈老太吃完年夜饭，冲着苏念荷招了招手，拉着她坐到旁边的单人沙发上。
老太太今天穿了件暗红色的对襟棉袄，精神头极好。
她拉过苏念荷白净的手，拍了拍手背。
“念荷啊，这段时间厂里忙不忙？”沈老太声音不大，却透着经历过大风大浪的通透。
“不忙了奶奶，事情都交下去了，我平时就画画图纸。”苏念荷温顺地回答，甜果香在暖气里散开。
沈老太点点头，视线扫过正在厨房里切水果的刘慧珍，压低了声音。
“有孩子好，没有也不是不行。”老太太把话说得明明白白，“我年轻那会儿，也听周围那些长舌妇说，女人这辈子就得结婚生子，不生孩子就是没尽本分。”
苏念荷静静地听着，没插话。
“可是活到我这个岁数才发现，到头来，能陪你走到最后的，就只有跟你过日子的那个老伴。”沈老太布满皱纹的脸上带着笑意，看得很开，“孩子生下来，长大了，也有他们自己的日子要过，谁也替不了谁。”
沈老头本来在看电视，扭头，“啥？你要找老伴？我还活着呢，找啥老伴。”
老太太没好气地说：“看你的电视。”
老太太用力握了握苏念荷的手。
“所以，你和小淮先过好你们自己的日子。他疼你，护着你，这比什么都强。别听谁说生孩子着急，你们自己商量着来，舒坦最要紧。”
苏念荷听着这些话，心里暖烘烘的。
能有一个长辈跟她说出这番话，实在难得。
“我知道了，谢谢奶奶。”苏念荷杏眼弯成月牙。
厨房门口，刘慧珍端着果盘站在那，把老太太的话听得真真切切。
她心里直打鼓。
婆婆这话，摆明了是在点她，让她少去干涉小两口的事。
刘慧珍有些后怕，怕儿子因为生孩子的事跟她翻脸，以后不带孙子回来看她。但转念一想，上次沈淮明明亲口说在准备了，难道是没怀上？还是说只是敷衍她？
不管怎么说，只要他们愿意生，她这当奶奶的就有指望能抱抱大孙子。
想到这，刘慧珍换上笑脸，端着果盘走过去。
“念荷，吃点苹果。”她把果盘放在茶几上，绝口不提孩子的事。
夜深了，电视里的倒计时敲响了新年的钟声。
大院外头响起了震耳欲聋的鞭炮声。
沈淮拿过衣帽架上的大衣，给苏念荷披上，把纽扣一颗颗系好。
“爸，妈，爷爷奶奶，我们先回去了。”沈淮牵着苏念荷的手，简单道了别。
“路上开车慢点。”刘慧珍赶紧送到门口。
王丽萍牵着正在摆弄遥控汽车的沈平安，也跟着出来送。
“小叔小婶再见！”沈平安扯着嗓子喊，胖脸冻得通红。
两人上了车。
车厢里开了暖风。
沈淮双手搭在方向盘上，车子平稳地驶出大院。
“奶奶刚才跟你说什么了？”沈淮腾出一只手，捏了捏她白净的耳垂。
苏念荷靠在椅背上，转头看着他棱角分明的侧脸。
“奶奶让我别着急生孩子，说过好咱们俩的日子最重要。”她如实相告。
沈淮低低笑出声，胸腔的震动在安静的车厢里十分清晰。
“老太太是个明白人。”他大掌顺着她的脖颈往下滑，停在她大衣的领口处，“不过，咱们该加的班还得加。”
苏念荷瞪了他一眼，“你少找借口。”
“我这是在努力实现你的愿望。”沈淮理直气壮，踩下油门，“今晚守岁，苏老板可别困得太早。”
车子驶入南桥路，开进漫天风雪里，迎接新的一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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