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17章 讨债的找上门
日头透过窗户玻璃照进屋里,在大红牡丹花床单上落下一大片亮光。
苏念荷醒过来的时候,只觉得两条腿酸得像灌了铅,连翻身的力气都使不上。浑身上下的骨头节跟散了架没两样,稍微动一动,腰后头就泛起一阵又麻又软的疼。
床头柜上放着昨晚拆下来的金算盘耳环,红绳和银簪子散在一旁。
外头传来轻微的脚步声。
沈淮推开屋门走进来,手里端着个冒着热气的白搪瓷盆,胳膊上搭着一条干净的白毛巾。
他换了件干净的军绿色工装长裤,上身穿着件合体的灰色薄毛衣,袖子挽到手肘,露出结实结实的小臂。整个人收拾得干干净净,下巴上的青茬刮得平整,神清气爽。
沈淮把搪瓷盆放在床头凳上,走到床边坐下。
“醒了?”他伸手探进被窝,掌心贴在她的后腰上,力道适中地揉按起来。
苏念荷把脸埋在枕头里,闷声哼唧:“起不来,都怪你。”
“怪我。”沈淮认错认得极其痛快,手上的动作却没停。
苏念荷把被子往上拉,盖住大半张脸。
“我也是在办正经事。”沈淮掀开被角,长臂一伸,直接把人连带着棉布睡衣打横捞了起来,抱在怀里,“十点半了,先洗漱,早饭在锅里温着。”
苏念荷浑身发软,整个人靠在他怀里,连抬胳膊都嫌费劲。
沈淮伺候起人来熟门熟路。
他拿起挤好牙膏的牙刷,递到她嘴边。
“张嘴。”
苏念荷就着他的手,乖乖张嘴咬住牙刷。
沈淮动作放得很轻,耐心地帮她把牙齿里外刷干净,又端过茶缸喂水让她漱口。
漱完口,沈淮把毛巾浸在热水里,拧到半干,覆在她白净的脸上轻轻擦拭。从额头到鼻尖,再顺着那截纤细的脖颈一路擦到锁骨。
温热的毛巾擦过皮肤,苏念荷舒服得眯起眼。
沈淮看着她这副懒洋洋的模样,指腹刮了刮她挺翘的鼻尖。
“以前过日子,真不知道图什么。”沈淮把毛巾扔回水盆里,从床尾拿过她新裁的那件水红色高领毛衣,“伸手。”
苏念荷抬起胳膊,由着他把毛衣套在身上。
沈淮的大手顺着毛衣下摆探进去,帮她把里头的衣料理平整。指尖不可避免地擦过腰侧的软肉,惹得苏念荷身子一缩。
“别闹。”她软声警告。
“没闹,穿衣服呢。”沈淮面色平稳,把她两条腿从被窝里挪出来,给她套上厚实的黑呢子裤,最后连棉袜都妥妥当当地套在她脚上。
全套收拾完,沈淮直接把她抱出东屋,放在堂屋的竹藤椅上。
桌上摆着一大碗热腾腾的鸡汤馄饨,皮薄馅大,上头撒着翠绿的葱花和虾皮,香气扑鼻。
苏念荷昨晚消耗太大,闻到香味肚子立刻叫唤了一声。
沈淮把瓷勺递进她手里:“吃吧,鸡汤撇了油,不腻。”
苏念荷低头吃馄饨,沈淮坐在旁边,手里拿着张报纸翻看,长腿随意伸着。
屋里安安静静,煤炉子烧得旺,暖意融融。
一碗馄饨刚吃到见底,院门外突然传来一阵粗暴的拍门声。
“砰!砰!砰!”
沉重的木门被拍得直晃荡,伴随着一阵骂骂咧咧的大嗓门。
“苏念荷!死丫头!给老子开门!别以为躲进城里老子就找不着你!”
这声音又沙又哑,带着浓重的乡音和宿醉后的痰音。
苏念荷捏着瓷勺的手猛地一抖,勺子磕在碗沿上,发出清脆的响声。
她的脸色瞬间褪去血色,唇瓣微微发颤。
苏大河。
这个从小到大笼罩在她头顶的噩梦,哪怕隔着两扇大木门,单凭这声叫骂,就能让她骨子里泛起寒意。
沈淮放下手里的报纸,抬起头。
他伸手覆在苏念荷冰凉的手背上,稍稍用力握住。
“坐着别动,把剩下的汤喝了。”沈淮的声音极稳,听不出多余的情绪。
院门外的拍门声越来越急,甚至开始用脚踹门板。
“开门!老子知道你在里头!李莲花那个赔钱货都在城里,你肯定也跑不了!老子去清溪县打听了半个月才摸到这儿!少给老子装死!”
苏大河在拘留所关了几个月,放出来后发现家底早空了,寡妇也躲着他,苏念荷也不见踪影。
他顺着同村李家那丫头的线索一路摸到江市,在街面上晃荡了好几天,总算打听到了怀念服装店的地址。
沈淮站起身,把身上的灰色毛衣袖子往下放了放。
他迈开长腿穿过院子,伸手拉开木门栓。
门一开,一股刺鼻的劣质烟酒味混合着酸臭气扑面而来。
苏大河穿着件油渍麻花的旧棉袄,头发乱得像鸡窝,脸上带着几道冻疮结下的黑痂。
看见开门的是个高大挺拔的年轻男人,苏大河愣了一下,随即吊起三角眼,歪着脑袋往院子里瞅。
“你谁啊?苏念荷呢?叫那死丫头滚出来见老子!”苏大河抬脚就想往门里闯,“我是她亲爹!她吃老子的喝老子的,跑到城里吃香的喝辣的,把老子一个人扔在乡下受罪,天底下没这个道理!”
沈淮半步没退,高大的身形直接把门洞堵得严严实实。
“苏大河?”沈淮居高临下地看着他,语气平淡得像在问天气。
“知道老子的名字还不快让开!”苏大河以为对方怕了,扯着嗓门叫唤,引得胡同里几个邻居纷纷探头,“老子今天来找闺女要钱!不给个三五百块彩礼钱,老子今天就砸了你这破门面!”
沈淮甚至连眉毛都没动一下。
在苏大河伸手推过来的前一秒,沈淮突然抬手,快得让人看不清动作。
他的大掌如同铁钳一般,精准地扣住苏大河的手腕,顺势往下一拧,脚下一绊。
“咔嚓”一声脆响,伴随着苏大河杀猪般的惨叫。
“嗷——!断了断了!”
沈淮单手反剪住苏大河的胳膊,膝盖顶在苏大河的后脊梁骨上,直接把这个满身臭气的男人死死按在院门口的青石板地上。
苏大河整张脸贴着冰凉潮湿的地面,吃了一嘴土,动弹不得,只能拼命嚎叫:“打人啦!杀人啦!城里人欺负乡下老实人啦!”
南桥路口正好有两个巡逻的联防队员路过,听见动静,拎着警棍快步跑过来。
“干什么的?住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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