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4章 替身真相大白！
她手中的棉签悬在周泽朝嘴角那道伤口旁边，碘伏的气味在两个人之间散开。
林欢的手很稳，只是微微偏着头，目光专注地落在那道暗红色的裂口上。
周泽朝没有回答她的问题。
他看着她近在咫尺的侧脸，又问了一遍：“你和陈继，是不是早就认识了？”
林欢的动作没有停，棉签轻轻按在他嘴角的伤口上，力道恰到好处，既不会让他觉得太疼，又能把残留的血迹清理干净。
她垂着眼，语气平静得听不出任何波澜：“你想知道吗？”
周泽朝的眉心微微拧了一下，没有回答，目光却一瞬不瞬地落在她脸上。
林欢放下棉签，换了一根新的，沾了碘伏，重新按在他嘴角那道伤口上。
她没有抬眼，声音不高不低：“我是早就和他认识，甚至比你还早。”
周泽朝的手指在沙发扶手上微微收紧了。
林欢把用过的棉签扔进垃圾桶里，又从医药箱里拿出一小管药膏，挤了一点在指腹上，轻轻涂在他嘴角的伤口上，动作很轻，语气却没有任何变化：“我当初就是联系不到他了，又遇到了你，才会……”
“够了。”周泽朝的声音比她预期的更快响起。
他站起身的动作有些急，带倒了手边那杯水，玻璃杯在茶几上滚了一圈，水洒了一滩，沿着桌面边缘滴落在地毯上，晕开一片深色的水渍。
林欢的手还悬在半空中，指腹上那点药膏还没涂完。
她抬起头看着他，脸上没有什么意外，也没有惊慌。
周泽朝站在茶几旁边，居高临下地看着她，那双眼睛里像是有什么东西正在剧烈翻涌，表面却硬生生压成一片冰面。
他的喉结上下滚动了一下，声音比刚才沉了几分，带着一种警告的意味：“林欢，什么该说，什么不该说，你应该清楚。”
林欢慢慢收回手，抽了一张纸巾擦了擦指腹上残留的药膏，而后站起来，和他平视。
“你不是想要知道真相，怕我纠缠你吗？”她看着他，目光平静得像一面没有波澜的深水：“周泽朝，我之所以那样追着你，不过是因为你和他长得像，是他的替身。”
空气在那一瞬间彻底凝住了。
周泽朝站在那里，那张脸上的表情从冷漠变成僵硬，又从僵硬变成一种她从未见过的，近乎空白的凝固。
他看着她的眼睛，像是在确认什么，又像是什么都来不及确认，那些翻涌着的东西在他眼底剧烈地冲撞，却被他死死地压着，不肯让它们溢出来分毫。
“你再说一遍。”
他的声音很低，低到像是从胸腔深处碾出来的，每一个字都带着一种极力克制的紧绷。
林欢看着他那双眼睛，没有回避，也没有重复，只是平静地说了另一句话：“你放心，我知道你不想看到我，我也不会再出现在你面前。”
她说完这句话，没有再多看他一眼，转身朝门口走去。
周泽朝站在原地，看着她的背影一步一步走远，脊背绷成一条僵直的线。
他垂在身侧的那只手慢慢攥紧，指节泛白，指甲几乎要嵌进掌心里。
下一秒，他猛地挥出手，把茶几上那只医药箱连同剩下的瓶瓶罐罐一并扫落在地。
玻璃瓶碎裂的声音在安静的房间里格外刺耳，棉签和纱布散了一地，碘伏在地毯上晕开一片深褐色的痕迹。
他胸膛剧烈起伏着，垂着眼，看着脚下那片狼藉，呼吸沉重。
替身。
这两个字在他脑海里反复回响，像是有人拿着钝器一下一下敲在他心口，不致命，却足以让他胸腔里那片原本就不平静的区域彻底翻涌成一片失控的暗流。
他想起那些她看着他的眼神，那些她叫他哥哥时微微泛红的眼眶，那些她在床上迷离失神时轻轻颤动的睫毛，那些她在他怀里睡着之后毫无防备的侧脸。
那些他以为是属于他的东西，原来从头到尾都是借的！
周泽朝站在那片狼藉里，闭上眼睛，深深地吸了一口气，再睁开眼的时候，那双眼睛里的翻涌已经被压成一种沉沉的、几乎要烧起来的暗色。
他迈开步子，大步走出了房间。
走廊里空荡荡的，林欢已经不见踪影。
他走到车库，拉开车门坐进去，发动引擎，车子驶出老宅大门的时候轮胎在地面上发出一声短促的摩擦声。
城市的夜景从车窗外飞速掠过，霓虹灯把他的脸映得忽明忽暗。
周也朝一只手握着方向盘，另一只手拨了一个电话出去，响了两声就被接了起来。
“陈继现在在哪儿？”他的声音不高不低，却带着一种让人不敢多问的冷意。
电话那头的人犹豫了一瞬，报了一个地址。
周泽朝挂断电话，把手机扔到副驾驶上，脚下一踩油门，车速骤然提升，在空旷的街道上划出一道尖锐的风声。
车子停在一栋公寓楼下的时候，他推开车门，大步走进大堂，穿过走廊，径直走向电梯。
电梯门打开又合拢，他靠在轿厢壁上，看着面板上跳动的数字，垂在身侧的手依然攥着，指节上的青筋清晰可见。
电梯到了楼层，门打开，他走出去，走廊里安静得只有他自己的脚步声。
他走到那扇门前，抬手叩了两下，力道不轻不重，却带着一种不容忽视的压迫感。
门从里面打开了。
陈继站在门内，穿着一件家居T恤，脸上那块纱布还在，脸上的青紫比傍晚时又深了一些。
他看到周泽朝站在门口的那一瞬间，眉头微微皱了一下，还没来得及开口——
下一秒，周泽朝的拳头就到了。
那一下带着他从老宅一路积压到现在的全部情绪，精准地落在陈继下巴上，力道比傍晚在会所门口那一下更重、更狠，带着一种近乎失控的爆发力。
陈继被他打得整个人往后踉跄了好几步，后背撞上玄关的鞋柜，发出一声闷响。
他稳住身形，偏回头来，嘴角那道刚处理好的伤口又裂开了，鲜红的血顺着下颌线往下淌。
但他没有还手。
他抬手擦了一下嘴角的血，看着周泽朝，那双眼睛里的情绪从意外慢慢变成一种沉静的、带着几分了然的东西。
陈继直起身，语气不高不低：“泽朝，我能理解你的心情。”
周泽朝站在门口，胸膛剧烈起伏着，拳头还没有松开，指节上沾了血迹。
他看着陈继，那双眼睛里翻涌着的东西终于不再掩饰，像是一片被狂风卷过的海面，每一道浪都是他从来没有对任何人展露过的、连他自己都不愿意承认的情绪。
“你什么时候知道的？”他开口，声音沙哑而低。
陈继靠在鞋柜上，看着他，沉默了大约两秒，才开口：“我回国见她的第一面，就知道了。”
他的语气很平：“她从头到尾都知道我和你的区别，她只是不敢确定我是谁，把你当成了情绪安慰。”
周泽朝站在门口，听到这句话的时候，那只攥紧的拳头慢慢松开了。
他垂下手，指节上那点血迹顺着指尖滴落在地板上，留下一个深色的圆点。
周泽朝站在那里，没有说话，也没有再动。
那双眼睛里翻涌着的暗潮慢慢退去，变成一种陈继从未在他脸上见过的、沉到底的安静。
那安静比刚才的愤怒更让人说不出口。
陈继靠在鞋柜上，看着他，沉默了好一会儿，才开口，声音放轻了一些：“泽朝，感情这件事，谁都无法控制。”
周泽朝站在门口，没有抬头，他的目光落在地板上那几点血迹上，看了好一会儿，像是想说什么，最终却什么都没有说，只是转过身，朝电梯的方向走去。
他的步子不快不慢，和来时的急迫截然不同，每一步都像是带着一种沉重。
陈继站在原地，看着他走进电梯，走廊里重新安静下来。
他抬手碰了一下嘴角那道重新裂开的伤口，轻轻吸了一口气，眸色复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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