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56章 下月十五，我娶你回家
次日。
秦疏星刚敷衍完一众地方官，火急火燎地就赶来了决斗场。
“哟吼！！王之亲临！——”
他一屁股坐在林云尽旁边，抓起瓜子就开始磕：“几比几了？”
林云尽从他手上抢了一把，跟着磕：“第二场打了104个回合，现在1比1。”
秦疏星：“哦哦。”
中午。
秦疏星瓜子嗑完了，御厨送来了今天的午餐。
秦疏星拿起筷子，边吃边看：“几比几了？”
林云尽依旧虎口夺食，嗦了一口面：“第八场打了221个回合，现在4比4。”
晚上。
秦疏星戴着粉色睡帽，打了个哈欠：“几比几了……？”
林云尽同样给自己盖上小被被：“第24场打了784个回合，现在12比12。”
决斗场的灯火通明了一整夜。
结界内的光芒照亮了周围半条街，贝贝的吟唱声没有停过，观众席上歪七扭八地躺了一片。
侍卫们靠着柱子打盹，几个随从裹着斗篷缩在角落里。
秦疏星已经彻底睡熟了，粉色睡帽歪到一边，嘴里还嘟囔着什么梦话。
林云尽靠在他旁边，也在打瞌睡，一只手还搭在秦疏星肩头，像是怕他滑下去。
回头再碰上瓷儿了。
但公爵府里，裴越宁睡不着。
他在房间里走了无数个来回，窗外的天色从黑到深蓝再到泛白，家门口始终没有动静。
糕糕和卷卷早就睡了。
雪球蜷在软垫上，蛋蛋瘫在床中央把自己抻成了一张薄饼。
裴越宁给他们挨个掖好被子，然后站在床边看了看窗外已经亮起来的天光。
他等了许久实在睡不着，终于还是披上外衣，轻手轻脚地出了门。
他到决斗场的时候是第二天的清晨。
观众席上歪七扭八地睡了一地，秦疏星靠着林云尽的肩膀，睡得正香，粉色睡帽不知何时掉到了地上。
林云尽靠着他，脖子歪成一种很别扭的角度，显然也是困到不行。
再旁边是几个裹着斗篷的侍从，鼾声此起彼伏，像是连夜看决斗看得太投入，谁都没舍得走。
只有一个精力旺盛的辛瞳还在坐着，腿翘在椅背上，手里不知道从哪摸出一碟蜜饯，正一颗一颗往嘴里丢。
她看见裴越宁，眼睛一亮：“哟，小玫瑰来了！快坐快坐！”
裴越宁走过去在她旁边坐下：“……王妃殿下，您还没睡？”
“睡什么呀，贝贝在上面唱了一夜都没停，我哪睡得着。”辛瞳指了指穹顶上那只花精灵，“你看她，嗓子都冒烟了还在唱。”
裴越宁抬头看去。
贝贝悬在穹顶最高处，双翼舒展，周身泛着柔和的治愈光芒，吟唱声一刻不停地回荡在结界内。
她的声音已经有些哑了，但魔法稳稳的，每一句都稳稳地落在该落的地方。
“……贝贝唱了一整夜了？”裴越宁问。
“对，换都没换过。”辛瞳咬了一口蜜饯，“心疼哟，我贝贝。”
裴越宁：“……等会糕糕起床了，我把她叫来。”
他转过头看向结界内。
风刃和光爆一刻不停地交锋，速度快得他根本看不清动作。
两个人影在结界内碰撞又弹开，残影交错，每一次撞击都带起一圈肉眼可见的气浪。
他只能凭声音判断谁占了上风，但听着听着，他又不确定了。
他心口揪着，又急又没办法，于是低头从魔钻储物戒里取出鉴识镜戴上。
OK，现在清晰了。
镜片里，那些遮蔽视线的“特效”全都不见了。
罗仞和叶季云的动作十分清楚，风刃精准地擦过叶季云的剑锋，光刃贴着罗仞的肩甲掠过。
两个人在半空中碰撞又弹开，落地时都带着惯性滑出一段距离。
他们的头顶各有一条血线，几乎是以肉眼可见的速度在往下掉。
但在掉下去的一瞬间，贝贝的治愈光芒及时注入，又将血线拉回原位。
裴越宁看得心惊肉跳。
风刃擦过罗仞手臂的时候他攥紧了手，叶季云的剑尖被震开的时候他又缩了一下肩膀。
他好几次忍不住站起来想喊停，但都被辛瞳按住了手腕。
“别喊。别去。”辛瞳的声音难得正经了一些，“大人之间的事，随他们去。”
她眨了眨眼：“这不是你想拦就能拦住的，你懂吧？这是罗仞娶走你的必经之路。”
裴越宁张了张嘴，又闭上。
他重新坐回去，看着结界里那两道一刻不停交锋的身影，终于安静下来。
他坐在辛瞳旁边，垂着腿等。
太阳慢慢升高了，将决斗场的穹顶照得发亮。
秦疏星翻了个身，哼哼唧唧地说梦话：“果冻……好吃……”
林云尽被他一脚蹬醒了，皱着眉把人往旁边推了推。
辛瞳把蜜饯碟子往裴越宁那边递：“吃不吃？”
裴越宁闲着也是闲着，干脆拿了一颗塞进嘴里：“……王妃殿下，您觉得他们还要打多久？”
“不知道。”辛瞳又丢了一颗蜜饯进嘴里，“但按上次的进度来看，起码还得再打一天。”
裴越宁：“…………”
哦。
叶季云他们打了多久，裴越宁就等了多久。
直到第三天清晨。
裴越宁是被一阵鼾声吵醒的。
他睁开眼，发现自己不知什么时候靠在椅背上睡着了，身上盖着一张不知谁搭的薄毯。
辛瞳还坐在旁边，但腿已经从椅背上放了下来，手撑着下巴打盹。
秦疏星醒了。
他头发乱糟糟的，粉色睡帽不知滚到了哪个座位底下，正一边揉眼睛一边扒拉林云尽的肩膀：“几……几比几了……”
林云尽：“……48比48。”
他顿了顿，“上一次有确切记录是2000多回合，差不多这样吧。”
秦疏星“哦”了一声，坐直了身体，看向结界内。
里面那两道身影还在交锋，但速度明显比前两天慢了一些。
风刃和光刃碰撞的次数减少了，更多时候是两个人在空中短暂分开，对视一瞬，然后再次冲上去。
裴越宁也坐直了。
他低头从储物戒里摸出鉴识镜戴上——血条依旧在蹦迪。
辛瞳被吵醒，眼角抽搐：“这俩人到底要打到什么时候……”
秦疏星难得没有接话，只是安静地看着。
又一次对撞。
风刃和光刃在半空中相遇，爆出一圈刺目的亮光。
然后两个人同时后退，在决斗场两端各自落地，滑行了一段距离后站稳。
罗仞先动了。
他右手缓缓垂下，缠绕在周身的旋风一层一层散开，像退潮一样退回他的掌心。
叶季云站在对面，然后他也收了剑。
“哼。”
他一声冷哼，残存的怒气也被消耗殆尽，接着转身往出口走。
路过观众席的时候，他的脚步在裴越宁座位前停了一下。
他伸手揉着裴越宁的头发，俯身吻过他的额头：“等会早点回家。”
裴越宁愣愣点头，眼睁睁看着他的背影消失在通道尽头。
下一秒，他就转身，几乎是小跑着穿过结界入口，冲进了决斗场内。
罗仞还站在原地，身上被光刃划破的地方已经被治愈，只是衣衫凌乱。
裴越宁看着他，原本想问的话全都卡在喉咙里。
罗仞勾唇，上前将他拢进了怀里。
“下月十五，我娶你回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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