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80章 明天还有

面对两个小宝那四道目光，沈清辞后知后觉地反应过来，脸“腾”地红到耳根，手“嗖”一下就缩了回去，速度快得像被烫着的不只是手背。
　　傅斯年也愣了，那只悬在半空的手僵了两秒才收回去，声音带着点慌：
　　“对不起清辞，我……”
　　“没事，我出去冲一下。”沈清辞没等他说完，转身就往外走，步子又快又碎，像身后有什么在追。
　　洗手间里水声哗哗响，凉水冲在手背上，烫红的地方倒是没那么疼了，可她一抬眼，镜子里那张脸还是红扑扑的，从颧骨到脖子根，一片没退。
　　她闭了闭眼，撑在洗手台边上，长长吐了口气。
　　知道他那层心思以后，她就不太会跟他好好相处了。
　　以前多自然，说话、笑、递个东西，什么都不用多想。
　　可现在他多看一眼她都觉得自己脸上写着什么似的。
　　刚才还被两个小的撞了个正着。
　　她一想那两双滴溜溜转的眼睛，太阳穴就突突跳。
　　水冲了大概三分钟，沈清辞直起身，又对着镜子看了两遍，确认脸上那层红已经压下去了，才关掉水龙头，擦干手，推门回了病房。
　　一进去，两个小宝正窝在沙发上。
　　沈怀瑾低头扒拉着那盒拼图，手指有一搭没一搭地拨着碎片，明显心不在焉。
　　沈怀瑜则整个人都快贴上他耳朵了，压着嗓子说悄悄话，自以为声音很小，可病房里安安静静的，每一个字都很清晰。
　　“哥哥，你说，斯年叔叔是不是喜欢妈咪呀？”
　　沈怀瑾手里的动作顿了一下，眼皮都没抬：“你要是让妈咪听见了，你就完了。”
　　沈怀瑜冲他翻了个白眼：“我这不是就跟你聊聊嘛，你那么较真干嘛？一点幽默感都没有。”
　　沈怀瑾不搭理她了，低头继续摆弄拼图。
　　沈怀瑜也不在意，托着腮，目光越过沙发背，落在正弯腰给傅斯年倒汤的妈咪身上。
　　汤还冒着热气，妈咪端碗的时候先拿纸巾擦了擦碗沿，才递过去。
　　斯年叔叔接过的时候，眉眼都弯着，说了句“谢谢”，声音低低的，跟平时对别人那副客气样儿完全两回事。
　　沈怀瑜眼睛转了转，凑回去又捅了捅哥哥的胳膊：“哎，说真的，你觉得他们俩合不合适？”
　　沈怀瑾终于抬头了，瞥了她一眼：“你操的心还挺多。”
　　“我就问问嘛。”
　　“问也白问。”沈怀瑾把一块拼图按进底板里，“妈不想谈，你看不出来？”
　　沈怀瑜撇了撇嘴，没再说话了。
　　她又把目光挪回妈咪身上，看了好一会儿。
　　其实她心里头是觉得挺合适的。
　　斯年叔叔多好啊，又温柔又耐心，从来不对妈咪大声说话，每次看妈咪的眼神都黏黏糊糊的，像个软乎乎的棉花糖。
　　可她也知道，妈咪被上一次的事伤得太深了，连提都不愿意提感情这回事，把自己的心裹得严严实实的，谁也不让靠近。
　　可惜是有点可惜。
　　不过她默默的补了一句，可惜归可惜，什么都得按妈咪自己的意思来。
　　她高兴了，才算好。
　　“斯年，你尝尝，”沈清辞把碗递过去，汤面还冒着细细的热气，“这是早上我和菲姨一起熬的，炖了好一会儿，也不知道味道合不合你胃口。”
　　她说着，又用汤勺挑了一小块排骨，连着一块吸饱了汤汁的萝卜，小心地放进他碗里。
　　傅斯年低头看了一眼，汤色清亮，油花撇得干干净净，肉香混着萝卜的清甜味直往鼻子里钻。
　　他在医院住了几天，食堂送来的饭菜清清淡淡，说不上难吃，但总觉得缺了点什么。
　　现在这碗汤往面前一放，那股子家常的味道一下子把胃口给勾上来了。
　　他拿起勺子，舀了一口送进嘴里，汤汁温润，肉炖得酥烂，萝卜也入了味，绵软得几乎不用嚼。
　　他咽下去，抬头看她，眼里带着笑：“我知道你手艺一直好，没想到汤也熬得这么好喝，是我有口福了。”
　　沈清辞听他这么一说，倒有些不好意思了，低头笑了笑，没接话。
　　可这话偏偏让她想起一桩旧事来，之前有一次她在傅家厨房里露了一手，炒了两个家常菜，正好被傅斯年的妈妈撞见了。
　　阿姨尝了一口，喜欢得不行，拉着她的手翻来覆去地夸，说到最后干脆半真半假地撂下一句：“清辞啊，你这手艺，不当我儿媳妇可真是亏了。”
　　当时她只当长辈开玩笑，笑着糊弄过去了。
　　可现在想起来，这话再配上眼前这碗汤，怎么想怎么不对劲儿。
　　她的脸又不争气地热了一下，耳朵尖泛上一点淡红，赶紧垂下眼假装去看汤碗里的热气。
　　可她心里比谁都清楚，她和傅斯年是怎么都不可能的事。
　　前头跟人家表弟有过一场婚姻，现在又转头跟他走到一起，那成什么了？
　　别说外人怎么看，她自己这道坎儿就迈不过去。
　　哪有这样的事，同一家的人，她进进出出的，岂不是要过成笑话了。
　　她甩了甩脑袋，把那些乱七八糟的念头按下去，重新拾起一个轻松的语气：“好喝就多喝点，明天我再给你熬。”
　　傅斯年听了，握着勺子的手微微一停，笑意从嘴角一路漫到眼底：“那……我可就记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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