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78章 一起去看他
“怀瑜，对不起，妈咪不是故意的……”
看着女儿眼眶里打转的泪水终于无声滑落，沈清辞心头猛地一紧，像是被人攥住了呼吸。
她放下手里的碗，声音低了下去，“妈妈今天真的太累了，心里乱糟糟的，刚才对你说话语气重了，不是故意凶你的。”
怀瑜从小就是个懂事的孩子，很少哭。
可这一次，却因为自己把外头的疲惫和烦闷带回了家，让她委屈地红了眼眶。
沈清辞心里又酸又涩，满嘴都是自责，
“是妈妈不好，妈妈给你道歉，小宝……”
沈怀瑜吸了吸鼻子，鼻尖红通通的，几颗泪珠挂在浓密的睫毛上，颤颤地不肯掉下来。
她抬头看了妈咪一眼，声音又轻又软，带着点鼻音：“没事的，妈咪。”
“是我话太多了……对不起，我不该在你心情不好的时候一直说个不停，我以后再也不会了。”
她越是这样懂事、这样小心翼翼地退让，沈清辞心里的愧疚就越深。
她放下筷子，起身走到怀瑜面前，把她整个人轻轻揽进怀里，一只手温柔地拍着她瘦削的脊背，一下又一下，像是想把所有的歉意都揉进这个拥抱里。
“没有，妈咪很喜欢听怀瑜说话，特别喜欢。你愿意跟我说学校里的事、说你心里想的，妈妈真的很开心。”
沈清辞的声音很轻，却一字一字说得很清楚，“人都有情绪不好、犯错的时候，妈咪刚才凶了你，你可以生气，也可以不高兴，但千万不要因为这样就觉得自己不好。”
“你是最棒、最乖的小朋友了，这句话永远都不会变。”
沈怀瑜趴在妈咪肩头，小小的身子还在一抽一抽的，声音闷闷的：“真的吗？”
“千真万确。”沈清辞语气认真，“以后妈咪要是再乱发脾气，或者无缘无故凶你，你完全可以指出来，大声说妈咪你不对。不要再一个人偷偷躲着掉眼泪了，好不好？”
沈怀瑜抬起小手，胡乱地擦了擦眼角，吸着鼻子点了点头：“我知道了，妈咪。”
小孩子的情绪总是来得快去得也快。
没过一会儿，怀瑜就又恢复了平时那副大大咧咧的模样，吃完饭还主动帮着菲姨收拾碗筷、擦桌子。
看着她像只小燕子一样忙前忙后，沈清辞嘴上没说什么，心里却既欣慰又酸楚。
欣慰的是，女儿天性温柔乐观，酸楚的是，自己明明不是个易怒的人，如今却常常控制不住情绪，把最糟糕的一面留给了最亲近的人。
她自己也隐约察觉到了，最近那些说不清道不明的烦躁、反复无常的心情，已经不止一次刺伤身边的人。
尤其是两个孩子还那么小，如果因为她的失控留下什么心理阴影，她这辈子都不会原谅自己。
所以到了晚上，沈清辞端着一杯温热的牛奶，轻轻推开沈怀瑜卧室的门。
房间里只亮着一盏暖黄的床头灯，怀瑜听到脚步声，立刻慌慌张张地钻进被窝，裹得严严实实，只露出一点头发在外面，呼吸都刻意放轻了，显然是装睡。
沈清辞没有点破，先把牛奶放在床头柜上，又顺手摸了摸一旁搁着的平板电脑，屏幕还微微发烫。
她忍不住弯了弯嘴角，声音温柔又带着点无奈：
“怀瑜，不准装睡，妈咪知道你刚才在玩平板。”
被窝里安静了两秒，随后悄悄探出一只亮晶晶的小眼睛，睫毛又长又密，眨巴眨巴地看着她：
“妈咪，你怎么这么聪明，什么都能发现呀？”
“因为妈咪就是很聪明。”
沈清辞在她床边坐下，目光落在她微红的眼角上，尽管怀瑜努力表现得若无其事，可那淡淡的红肿骗不了人，她大概在自己离开后又偷偷掉了眼泪。
这孩子心思太细，越是嘴上说没事，心里越容易钻牛角尖。
沈清辞没有戳穿，只是语气更轻柔了些：
“所以下次不准偷偷玩平板了，对眼睛不好。来，先把牛奶喝了，暖暖胃再睡。”
怀瑜乖乖地从被窝里弓起身子，接过杯子，小口小口地抿着温热的牛奶，腮帮子鼓鼓的，像只认真进食的小仓鼠。
沉默了一会儿，沈清辞忽然开口，声音平缓而认真：“怀瑜，你可以告诉妈咪，你对傅司珩叔叔是什么样的看法吗？”
怀瑜端着杯子的手微微一顿，抬眼看向她，眼神里带着点意外和迟疑：“妈咪……”
她以为妈咪不会想提起这个人，更不会主动问她。
沈清辞伸手轻轻摸了摸她的头发，指腹温柔地掠过她柔软的发梢：
“没事的小宝，想到什么就说什么。妈咪最近心情不好，其实也跟这件事有很大关系……你说出来，或许妈妈心里反而会清楚一点。”
“刚开始的时候，我真的特别讨厌他。”
沈怀瑜抱着怀里的小被子，下巴抵在软绵绵的被沿上，眼神飘向远处，像是在努力回忆什么，
“因为……他和我想象中的爸爸太不一样了。我以为爸爸应该是很温柔、会陪我们玩、会对我们笑的那种人，可他一开始对我们一点也不好，冷冰冰的，话也不愿意多说几句。”
她说着说着，声音就低了下去，像是对那段记忆还有些委屈。
“可是后来……”怀瑜歪了歪脑袋，睫毛扑闪了几下，“我发现他好像挺聪明的。上次看他在电脑上弄股票，他很快就搞定了。还有他打游戏也超级厉害，比我见过的所有人都厉害！而且……他好像也在慢慢地变，没有以前那么凶了，偶尔还会问我想吃什么。”
她挠了挠脑袋，眉头微微皱起来，像只被难题困住的小猫，“可是我不知道，我到底应该继续讨厌他，还是……不讨厌他了？”
大人的世界真的好复杂呀，明明喜欢就是喜欢，讨厌就是讨厌，可到了这里，两样东西搅在一起，怎么也分不清了。
沈怀瑜苦恼地叹了口气，她其实一点儿也不想去想这些绕来绕去的事情，可既然是妈妈问了，她还是乖乖地认认真真回答了。
沈清辞坐在床边，目光柔和地看着女儿纠结的小表情，声音放得很轻很缓：
“那你现在呢，是讨厌多一点，还是喜欢多一点？”
沈怀瑜认真想了想，嘴唇抿成一条线，半晌之后诚实地说：“我不知道。”
她自己也想不明白。她既做不到像别的小朋友那样，可以开开心心地扑进爸爸怀里全心全意地喜欢他，可要让她完全讨厌他，好像也做不到。
沈清辞看懂了女儿眼底的茫然，也知道这些问题对怀瑜这个年纪来说，确实太复杂了。
她没有再追问下去，只是伸手轻轻拢了拢怀瑜额前的碎发，语气温柔而安定：
“没关系的，小宝。我们不用急着给出答案，遵从自己的内心就好。喜欢也好，不喜欢也好，都可以慢慢来。”
沈怀瑜懵懵懂懂地点了点头，过了一会儿，她又抬起头来，小声地、试探着问：“妈咪……斯年叔叔是不是出什么事了呀？”
沈清辞微微一怔，眼底闪过一丝意外：“你怎么知道的？”
“当然是听到妈咪和许蜜阿姨打电话的时候说的呀。”怀瑜眨眨眼睛，语气里带着点小小的得意，随即又敛了笑容，认真起来，“斯年叔叔受伤了吗？是不是很严重？怀瑜有点担心他……”
她顿了顿，声音又轻又软，带着小心翼翼的期待，“明天是周末，我可以和你一起过去看看他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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