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88章 兄弟阋墙

　　兴许是有身孕的人也更加脆弱，素玉看着眼前檐下下个没完的雨很快红了眼眶。
　　其实她一直都是敏感的性子，裴循也鲜少会这样对她，成亲两年之前便认识了几年，加起来也只因为俞若柳吵过那一次架，却也没几日就好了。
　　后来裴循一直是将她捧在掌心里疼宠着的，说是含在嘴里都怕化了也不为过。
　　反季的甜瓜、各个铺子不重样的首饰、给她沐浴给她洗脚、睡前给她读故事，从来她想要的不必张口他就会给她搜罗过来。
　　她现在忽然意识到，昨日发生了那么大的事，他却没等自己醒过来就走了。
　　如果是从前，公务不会比她更重要，一旦她有什么身子上的不舒服，他有时候一连告假都是好多日。
　　他真的不要她了，因为他觉得自己勾引了他的二弟？
　　素玉看着雨幕一阵失神，还是抬手用手背抹了下脸，桃酥给她搬来张椅子她也不要，只想就这样站着等着。
　　不管怎么样，不管裴循现在心里是怎么想她，她都要和他解释清楚。
　　哪怕他不信，她该说的也一定要说，最后要如何决定那就是他的事。
　　他不能这样只凭着自己的臆想就软禁她，一辈子将她困在这里，这对她也不公平。
　　素玉等着等着，还没等到裴循回来，却率先等到了想闯入衡山院的裴岐。
　　裴岐拉住一个护卫的领口：“不让我进去是兄长的意思还是嫂嫂的意思？”
　　“我有话要和嫂嫂说，你们让开，别逼我动手。”
　　这几人原本也是打不过他的，裴岐的眼神也冷了下来，还在时不时朝着院子里头张望。
　　他也没有忘记昨日发生的事，他以为兄长一定会过来找他，可是没有，今日听闻兄长去上值了他又想过来和嫂嫂解释昨日的事。
　　他想问问昨天他没到的时候永嘉都和她说了什么，他没忘记她那个时候厌恶的眼神，心思暴露出去也只能怪他自己，可没想到过来看到的是这样一幕。
　　不光他不能进去，里头的人也不能出来。
　　兄长凭什么软禁她？！
　　里面的素玉自然也能听到外面吵吵闹闹的声音，一听到是裴岐过来又是一阵恐慌，不明白他到底又想干什么。
　　有了昨日的事两个人就是该避嫌的，可他还在嫌热闹不够大，当着这么多护卫的面就来衡山院找她！
　　他真的要让她身败名裂、受尽唾骂么！
　　桃酥也唬了一跳，叹了口气稳住素玉：“夫人，奴婢出去和二公子说。”
　　大公子没有说到底出了什么事，可桃酥原本便在素玉近前伺候，又加上眼下这幕，她心里也有猜想的。
　　她当然相信夫人和二公子没有私情，眼下二公子冲动过来也只会害了夫人。
　　桃酥站在护卫那边对裴岐低声道：“二公子回去吧，我家夫人没事，大公子等会也就会回来了。”
　　她在提醒他赶紧走，说得很委婉，没想到裴岐却怒声道：“兄长都将她软禁了还怎么叫没事？你告诉兄长有什么冲我来，为难她干什么？！”
　　桃酥也气得不行，直接骂道：“二公子，你知不知道这几句话叫旁人听见会害得夫人被沉塘！！”
　　裴岐一下愣住了，紧抿的唇还是透着担忧，但也没再不管不顾要往里闯了。
　　桃酥还想再说什么，这个时候裴循回来了，周身气势说不出的沉抑，看到裴岐在这里更是眉心一跳。
　　“滚出去！！”
　　所有人都被他突然的发怒吓到了！
　　桃酥更是脸色煞白，心想大公子看到她和二公子说话，会不会怀疑是夫人让她给二公子传话？！
　　她也不应该过来的！
　　所有的下人都被清出去，桃酥也掩上了院子的门自己又退了出去。
　　衡山院里没有一点声音，只有雨滴落下的声响，僵硬死寂得可怕。
　　裴循连伞都未撑，官袍上落了不少的雨，素玉从檐下看到他回来就跑下来想找他，却骤然看到他一拳挥向了裴岐。
　　她猝然惊叫了一声，满脸都是始料未及。
　　“你什么时候开始惦记她的？！”
　　裴循忘不了昨日一到那里看到的那一幕。
　　自己的亲弟弟，自己的夫人，明明和他不相关的人，他却满脸紧张地要去扶她。
　　他试图摒弃那些杂念，可它却如同附骨之疽，越是想压制，越是破土而生。
　　每一次想起那一幕，那榕树的藤蔓便是收紧一分，勒得他几乎窒息。
　　他在朝堂上每日忙成那样，家里却发生了这样的事。
　　他的好夫人却还瞒着他。
　　裴岐脸颊火辣辣地疼，盯着面前的兄长，看到那双历来冷静的眼眸里此刻满是翻涌压抑的怒气。
　　裴岐眉心紧紧压着，唇线绷直，不发一言。
　　他被他这一拳打得偏过头去，下颌骨痛得他以为是脱臼了。
　　但他知道是他自己该得的，也能看出来兄长此刻怒到了极致。
　　半晌后裴岐喉头动了一下：“对不起。”
　　“兄长不必猜忌那么多，一切都是我的错，和嫂嫂没有关系。”
　　“嫂嫂从未做过任何逾矩的事情，是我从一开始一见到嫂嫂的时候没多久就生出了隐秘的心思，我想着也只是一时的，就放任没管，没想到后来会变成这样。”
　　“兄长要罚就罚吧，是我没管好自己的心，我认，我原本以为娶了妻就会好的，可总是下意识的关心嫂嫂，昨日我也只是想嫂嫂能够安然无恙。”
　　素玉在一旁听见这话眼里更加惶惶，扯住裴循的袖子唤着他：“夫君，我从未做过任何对不起夫君的事，我希望夫君也能听我解释。”
　　“请夫君相信我。”
　　信任是一件很难的事，尤其有眼见在先，后面再补上来的解释都会显得苍白无力。
　　她虽然什么都没有做过，但她要对自己过去两次选择的隐瞒负责。
　　也因为两个人之前说过会对彼此毫无隐瞒，这的确是她错了。
　　纸是包不住火的，不应该为了想要掩饰太平就犯下更大的错。
　　素玉看到了裴循藏在袖子下的手，正在不自觉地发颤，她也眼眶一红就落下泪来，一下上去包住了他那只手。
　　看着他这般面无表情实则怒到极致的样子，她真的觉得愧疚他，心都跟着震了一下。
　　“夫君……”
　　裴循定定看着眼前低垂着头的裴岐两眼，用了力气掰开素玉的手，转过身低声道：“先到房里去说你和牧笛说的事情。”
　　素玉怔了一下，忍不住鼻子发酸。
　　虽然他的话还在关心她，可她真的受不了他这样的疏远。
　　“夫君，你从前也说过无论什么时候都要多给对方一些信任，这事我的确有些细节从前瞒了你，可二弟的事我也是昨日才知道的，我想和你说清楚。”
　　裴循听着她的话叹了口气。
　　他从前的确说过这句话，可他发现真的发生这样大的事的时候，他真的克制不住自己。
　　或许也是那个时候太自负了吧，没想到有朝一日面对的是这样的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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