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55章 任凭嫂嫂做主
昨日受了场惊，裴循早间离开的时候还吻着素玉的脸让她再多睡一会儿。
回应他的是一声软软的嘟哝，眼也睁不开，活像是在梦里似的，裴循轻笑了一下看了两眼才依依不舍的出了房门，叮嘱了丫鬟几句才离了府。
其实不必他说素玉今日也会贪睡的，还足足睡到巳时出头才悠悠醒了过来。
掀开帘子便能瞧见外头的阳光照进来，昨日在姚州发生的事已经像做梦一样，这会只感叹着还是好好活着最好。
“夫人醒了，奴婢给您传膳。”
早膳素玉只简单用了些，趁着管事还没来的当口去暖阁看了看孩子。
如今暖阁里地上铺了厚厚的鹿皮丝绒为毯，便是坐床上也铺了丝绸的软垫，一应杂物都清理出去不少，地方眼见着也空旷起来了。
无他，因为两个孩子已经渐渐学走路了，素玉生怕他们磕着碰着，便是稍稍尖锐的东西都是拿软垫包了起来的。
两个孩子吃饱了也还没到再睡的时候，周岁之后养得愈发白净秀气，葡萄大的眼睛也越发水灵。
素玉蹲下身看着前头摇摇晃晃的阿姒，又张开手诱哄道：“阿姒，到娘这里来。”
“来看着娘，过来。”
阿姒还十分懵懂，听了她的话半天也不明白是什么意思，但是知道张开胳膊或许是要抱她，摇摇晃晃走得十分艰难。
中途还自己摔了一下，扁了扁嘴就想哭，素玉叹息一声走过去将人抱起来，对着谭嬷嬷道：“罢了罢了，还是慢慢来吧。”
倒也不是不会走路的，明彻两条腿便比阿姒有劲，但偏偏就是贪玩，也不好好正经学走路。
至于阿姒一定要人哄着鼓励着，说上半天才愿意走上一段。
要是中间素玉去抱了她，她就再也不肯下来了，磨人得厉害。
谭嬷嬷也笑道：“夫人也不必心急，小公子和小小姐都是聪慧的，每日学一点慢慢就会了。”
素玉想了想也是，到底才刚过周岁没太久，她也不必太过心急的。
只是想着要是两个孩子会走路了，来年春日便能在园子里走上几步了，不过那也要人看着的。
素玉离开暖阁后又处理了些管家上的事，半下午的时候乐寿堂来了人，也是唤她过去说话。
这回倒没说带孩子，许是也知道腊月里天寒地冻的，怕叫两个孩子得了风寒，素玉便披了件斗篷就带着丫鬟过去了。
等到下人打了帘子去到了堂间里之后，素玉便瞧见除了老夫人之外裴岐也在这里的。
都是一家人如今倒没有那么多礼数要行礼了，裴岐也只唤了一句嫂嫂，素玉轻轻点头便也在老夫人这一侧坐了下去。
她心里倒不是没有预感的，看到裴岐也在这里，又想起裴循之前和她说过的话，也能猜到老太太是为着这个二弟的婚事了。
裴老夫人先是对她招了招手，又笑着将面前的一碟子东西推到她面前。
“你尝尝这个，还是岐儿从南直隶带回来的，虽说没刚开始做那么新鲜了，但京中也难得的。”
素玉低头去看，见里头是一碟子烧饼，只是形状有些特别，从前倒没见过。
一般烧饼都是扁平的圆饼状，这碟子里的看着明显小了些，肚子鼓鼓的，外皮金黄酥脆，还洒着若干白芝麻，一股子浓郁的麦香味夹杂着肉香味。
才只有素玉掌心那么大，她有些稀奇，也多看了两眼。
“孙媳倒没见过这样的烧饼，这里头……竟是肉？”
她在京里吃过白糖的也吃过葱香那等咸的，肉馅的还是少见。
裴老夫人笑了一下：“你吃一个就知道了。”
素玉便拿过一旁的银箸夹了一口咬了下去，因为不是现做的，外面的皮已经有些凉了，但入口仍旧是酥脆的。
里面的肉馅也不是普通的肉馅，是剁碎的腌菜和肉丁绊在一处，除了鲜之外，又有点腌菜的甜，挺特别的。
素玉吃完了一整个，都咽下去又拿帕子压了压唇，感叹道：“倒是很特别的吃食，果真和京中是不一样的。”
南方竟连烧饼都这样秀气，说起来除了陵州她几乎也没好好在南方待过的。
裴岐一直在看着她，听见她这样说便笑着解惑：“还是路过皖南买的。”
“里面的馅是用的梅干菜和肥肉丁，一口下去油汪汪的，也只有到食肆里现做的最好吃，烫的拿都拿不住。”
裴岐顿了一下，认真看着她：“嫂嫂要是喜欢下回我再带些回来。”
素玉饮了口茶摆了摆手，有些哭笑不得：“我也只吃个新鲜，倒是不必千里迢迢这么麻烦的。”
裴老夫人安静听着，摇头笑道：“都是一家人也不必这么客气，这个皮猴镇日里也是走南闯北的，带些东西怎就麻烦了？”
“我只盼着他身边能早些有个人照应着他，否则大半年也难回来一次的，总归让人担心的。”
素玉一下稍稍坐直了身子，心想果真就说到了正事了。
裴岐倒也没太装傻，只无奈地笑了一下道：“祖母，孙儿是在边关那等苦寒之地，要是娶妻了不也是耽误了人家姑娘了？”
裴老夫人瞪了他一眼：“照你这么说你是要一辈子不娶了？只要给的聘礼丰厚些，未必没有真心想嫁你的姑娘愿意陪你一道去的。”
“再说如今不少姑娘也不是只顾着享受荣华富贵的，这个年节里就叫你嫂嫂给你安排起来，即便是顺利一些的，在你下次走之前能来得及定亲都算不错了。”
裴岐看了对面素玉一眼，一时没吭声。
她今日一身花貌色锦绣芙蓉裳，坐在那的纤细身影透着温婉，一头如云秀发也端庄的盘起，斜侧一支镶了宝珠的梅花鬓边步摇连半丝摇晃也无。
云烟袅袅，香浓绮梦。
裴岐觉得眼神像是凝住了似的竟是挪不开分毫。
又想到还有裴老夫人和下人在这里，极是艰难地强迫自己转开了目光，又低头喝了口热茶以作掩饰。
因着昨夜的梦到底没有好眠，可他却有些贪欢那样的梦，后来再想睡的时候却是怎么样都入不了那样的梦了。
说不失落也是假的。
他搁下茶盏，想了想对老夫人道：“我忘了同祖母说，圣上也体恤我离家日久，这次年节里还特地多准了我两月的假。”
“至于婚事的事，要是祖母实在忧心，那也只能……有劳嫂嫂了。”
裴老夫人一下喜笑颜开：“你当真愿意让你嫂嫂给你相看？”
裴老夫人自是不觉得这话有什么不对的，崔氏自先前的事又不理中馈之后早就不过问太多事了，便是让她从沉霄院出来走动操持，也不过是相看一场的作用。
总归媳妇娶进来也要去拜见她这个婆母的，相看时也唤她出来瞧瞧就是了。
但如今整个国公府内务都是在素玉手上的，这一年也算积了不少威下来，京中的夫人小姐因着人情往来她如今也是最熟悉的。
况且长嫂如母，从旁操持着自是没什么的。
裴岐轻轻“嗯”了一声，深深看了眼对面的女子：“任凭嫂嫂做主便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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