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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92章 陆渊释放杀气,整个江海市气温骤降十度


陆渊那双粗糙的大手还死死按在阳台的大理石栏杆上。  指甲盖缝里的那点黑泥垢,直接被冰碴子给冻硬了。  黑乎乎的一条线,抠都抠不掉。  他呼出一口长气。

原本该是闷热潮湿的夏夜空气。  这会儿从他鼻窟窿里喷出来,竟然变成了一团白花花的浓雾。  就像是大三九天在东北雪地里喘粗气。

那股子比西伯利亚寒流还要冷上亿万倍的恐怖杀气。  没了任何遮掩。  像是一头被困在海底几万年、刚苏醒的远古凶兽。  从陆渊那件破烂的白背心里轰然爆发。

顺着他脚下那双快断了的塑料人字拖。  像涨潮的海水一样,贴着地皮疯狂向四面八方平推出去。

别墅外头的知了叫声,瞬间断档。  树干上趴着的那些黑乎乎的虫子。  连翅膀都没来得及扇一下。  直接被冻成了硬邦邦的冰疙瘩。

“吧嗒、吧嗒”像下小冰雹一样,从树上往下掉。  砸在草皮上。

江海市老城区。  南街口那条大排档夜市。  路灯玻璃罩子上蒙着一层厚厚的苍蝇屎和油烟。  昏黄的光打在油腻腻的水泥地上。

胖老板穿着个洗得发黄的跨栏背心。  肚子上的肥肉被炭火烤得直冒油。  他手里抓着一大把羊肉串,正往上头疯狂撒孜然面和辣椒粉。

热浪熏得他满头大汗,汗珠子顺着下巴直往下滴。

砸在烧红的木炭上,“呲啦”一声冒起一股白烟。

“阿嚏!”  胖老板猛地打了个震天响的大喷嚏。  一星半点没憋住的黄鼻涕,直接喷在最边上的那根肉串上。  他赶紧拿满是油污的手背在鼻子底下胡乱抹了一把。

把鼻涕抹得满脸都是。

“真成。”  胖老板打了个冷战,浑身的肥肉都跟着哆嗦了两下。  “这大夏天的怎么还见鬼了。”  他一低头。  看见胳膊上起了一层密密麻麻的鸡皮疙瘩。

汗毛全都竖了起来,硬生生扎在背心布料上。

坐在马扎上光着膀子喝扎啤的几个小年轻。  手里的玻璃杯刚举到半空。  “嘶——”  其中一个黄毛倒抽了一口凉气。  一口冰啤酒卡在嗓子眼,呛得他连连咳嗽。

啤酒沫子顺着嘴角流在花臂纹身上。

“卧槽,老四你带空调出门了?”  黄毛搓着两边膀子。  “这风咋这么邪门,刮在身上跟刮刀子似的。”  “冻得老子乳头都硬了。”

叫老四的瘦子赶紧把丢在旁边的短袖套在身上。  牙齿在嘴里咯咯直打架。  “天晓得。”  “天气预报不是说今晚三十五度吗?”  “这特么感觉连二十度都不到了!”

“气温骤降啊这是!”

十字路口的执勤交警。  正站在路中间指挥几辆拉渣土的重型卡车。  汗水本来都把警服后背湿透了。  突然一阵风吹过来。  交警手里的荧光指挥棒差点拿不稳。

冷风钻进领口,湿透的警服瞬间变得像一块冰坨子贴在肉上。  冻得他连着打了三个冷战。  鼻头瞬间就红了。

整个江海市。  上千万正在吃夜宵、吹空调、睡大觉的老百姓。  在这短短的几秒钟里。  全都惊愕地感受到了这股毫无道理的极致阴冷。

天空中的月亮还好好地挂着,闷热的云层也没散。  但气温就是硬生生地砸了下去。

至少降了十度不止。  这根本不是天气变化,这是某种让人打心底里发毛的恐慌。

江南军区地下招待所。  一间连着秘密通讯线路的会议室里。  烟灰缸里塞满了抽剩的烟屁股。  空气里全是浓烈的劣质烟草味和还没散去的饭菜馊味。

老首长穿着一件老旧的军绿色短袖。  领子边缘都磨破毛边了。  他正坐在一把掉漆的折叠铁椅子上。  手里端着个印着“为人民服务”的搪瓷茶缸子。

缸子掉了一大块搪瓷,露出里面黑乎乎的铁皮。

张团长和几个参谋坐在对面。  正唾沫横飞地汇报着城郊化工厂的善后工作。

老首长端起茶缸子。  低头吹开水面上飘着的一片烂茶叶梗。  嘴唇刚碰着缸子边。  还没来得及吸溜上一口热茶。

“啪!”  一声细微的脆响。  搪瓷茶缸子里的热水,竟然在瞬间凝结出了一层薄薄的冰花。  寒气顺着铁皮直接传到老首长的掌心。  冻得他手指头一僵。

老首长猛地抬起头。  浑浊的老眼瞬间瞪圆,眼底爆出一团骇人的精光。  他根本顾不上手里端着的茶。

“哐当!”  老首长猛地站起身。  动作太大,膝盖狠狠撞在前面的实木会议桌上。  撞得桌子上的几个文件盒哗啦啦掉了一地。

折叠铁椅子被他一脚踢翻,砸在水磨石地板上发出刺耳的噪音。

“首长!”  张团长吓了一跳,赶紧站起来。  手里的圆珠笔掉在地上。  “您膝盖没事吧?”  “要不叫军医过来看看?”

老首长没搭理他。  甚至没去揉被撞疼的膝盖。  他三步并作两步,大跨步冲到会议室那个窄小的通风窗前。  干枯的手指死死扒着满是灰尘的铁栅栏。  指甲缝里全塞满了黑泥。

他惊骇地仰着头。  顺着通风窗,死死盯着江海市市区方向的夜空。  鼻腔里呼出的气,在玻璃上结成了一层白霜。

“是那小子……”  老首长声音发颤。  喉结上下剧烈滑动,咽了一口发干的唾沫。  “这股子在死人堆里腌出来的血腥味。”  “错不了!”

张团长一头雾水。  走过去顺着老首长的视线往外看。  除了黑漆漆的天,啥也看不见。  “首长,谁啊?”  “哪来的血腥味?我咋只闻着下水道味了?”

老首长转过头。  额头上竟然渗出了一层细密的冷汗。  这在尸山血海里滚出来的老将,平时泰山崩于前都不变色。  这会儿脸上的表情却比活见鬼还要惊恐。

“还能是谁!”  老首长一巴掌拍在窗台上。  拍起一股灰尘。  “陆渊那个小王八蛋!”

“他不是在家搂着媳妇睡觉吗?”  张团长挠了挠头皮,抠出一块头皮屑。  “刚才潜龙阁还发消息说他安全到家了。”  “咋的,两口子吵架了?”

“吵个屁的架!”  老首长咬着后槽牙。  腮帮子上的肌肉硬邦邦地鼓起来。  “这他娘的是动了真怒了!”  “这股子毫无保留的杀气,连老子离这么远都觉得脊梁骨发寒!”

“当年他在北非单挑几个国雇佣兵联军的时候,都没放出过这么吓人的煞气!”

老首长转过身。  一把揪住张团长的领子。  差点把张团长勒断气。  “去查!”  “马上给潜龙阁打电话!”  “是谁!”  “是哪个生儿子没屁眼的蠢货,把他给惹毛了!”

“这是要让整个江海市跟着陪葬啊!”

苏家别墅外。  百米开外的那棵老梧桐树上。  干巴的树皮上全是粗糙的裂纹。

塞壬还蹲在那个树杈子上。  黑皮靴的鞋底踩着一坨烂鸟屎。

她嘴角原本挂着的那抹残忍又得意的冷笑。  就那么硬生生地僵在了脸上。  比被按了暂停键还要僵硬。

那股子从阳台上轰过来的恐怖杀意。  像是一把几万吨重、用万年寒冰打造的攻城大锤。  根本不讲什么招式和道理。  直截了当、粗暴蛮横地砸了过来。

塞壬感觉自己周围的空气。  不是变冷了。  而是直接变成了凝固的钢板。  死死卡住了她的每一次呼吸。  她连吸一口气都做不到。

肺管子里像被塞进了一把碎玻璃碴子,疼得她直翻白眼。

“怎么……怎么可能……”  塞壬喉咙里发出漏风的“咯咯”声。  她想动一下手指。  想从风衣口袋里摸出逃生的烟雾弹。  但她的神经系统已经完全不听使唤了。

那股威压太恐怖了。  如同真正的泰山压顶。  不。  比泰山压顶还要绝望一万倍。  那是神明俯视蝼蚁时的绝对碾压。

塞壬引以为傲的黑日顶级精神力。  她花了十几年,在无数个活人脑子里做实验练出来的幻术防线。  在接触到这股杀意的第一个零点零一秒。  就像是一张沾了水的烂手纸。

被一股狂风瞬间撕得粉碎。  连点渣子都没剩下。

“噗!”  塞壬猛地张开那张涂着大红口红的嘴。  一大口浓黑的鲜血,夹杂着破碎的内脏肉沫。  直接喷了出来。  喷在面前的树干上,糊了厚厚一层。  血腥味瞬间弥漫开来。

她的精神防线被彻底冲垮了。  反噬的力道像是一万根烧红的钢针。  同时狠狠扎进了她的大脑皮层里。

“啊——!”  塞壬发出一声凄厉到极点的惨叫。  声音尖锐得像是在拿指甲刮铁锅。  震得树干上的枯叶子哗啦啦往下掉。

她两只手死死抱住自己的脑袋。  十根长指甲深深嵌进头皮里。  硬生生薅下好几把金色的长头发,连着带血的头皮一块撕了下来。  她根本感觉不到头皮的疼。

因为脑子里的疼,已经让她快要疯了。

她的两只眼珠子迅速充血。  红得像两颗剥了皮的烂李子。  两道暗红色的血流,顺着眼角流下来,流过她高挺的鼻梁。  接着是鼻孔。  两道鼻血喷射而出。

耳朵眼里。  “嗡”的一声闷响。  两股血线也跟着飙了出来。  顺着脖颈子往下淌,流进她那件被汗捂馊了的黑背心里。

七窍流血。

塞壬的身体在树杈子上剧烈抽搐。  像是一条被扔进开水锅里的泥鳅。  她脚底下一滑。  那坨烂鸟屎让她彻底失去了平衡。

“哗啦啦……”  她从十几米高的树杈子上。  一路压断了好几根干枯的树枝。  树枝划破了她的风衣,在她脸上拉出十几道深深的血口子。

“砰!”  一声沉闷的撞击声。  塞壬像个破麻袋一样,重重地砸在别墅外墙根下的水泥道牙子上。

坚硬的水泥路面。  直接把她的左半边肋骨磕断了三四根。  断骨茬子戳进肺里。  疼得她浑身痉挛,像只煮熟的虾米一样蜷缩在一起。

她趴在满是灰尘和碎石子的地上。  一张嘴。  又吐出一口夹着白沫子的血水。  血水糊了一地,沾在她苍白的脸上。

塞壬艰难地转动眼珠子。  视线已经被鲜血模糊成了红彤彤的一片。  她抬起头。  死死盯着二楼阳台的方向。

阳台上。  那个穿着大裤衩的男人,连个身子都没探出来。  只是那一双没有任何感情的眼睛。  隔着百米的距离。  像是两把生锈的铁钩子,死死勾住了她的咽喉。

“陆……陆渊……”  塞壬嘴唇翕动着,发出比蚊子叫大不了多少的声音。  牙齿全被血染红了。  她现在才明白,洛基临死前体会到的那种绝望。

这特么是碳基生物能释放出来的杀气?

就在她以为自己马上就要被这股威压活活震死的时候。  脑子里。  突然响起了一个声音。  不是用耳朵听到的,而是直接砸进她那破碎不堪的精神世界里。

带着一股子刚吃完夜宵的漫不经心。  和一抹残忍的戏谑。

“摔疼了吧?”  陆渊的声音在她脑子里嗡嗡回荡。  带着点随意的沙哑。  “没死就赶紧爬起来。”  “老子刚换的拖鞋,不想踩泥。”

“滚到路灯底下来,让我看清楚你这只老鼠长啥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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