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75章 看铺子
吃完面，王月半结了账。
几人走出拉面馆，午后的阳光正暖和，街上的行人也多了起来。
沈清站在路边左右看了看，目光锁定街角不远处一家挂着“AJ房屋中介”招牌的小门面，抬脚走了过去。
推门进去，店里只有一个年轻小伙子在柜台后坐着，正埋头吃盒饭。
听见门响，他赶紧放下筷子站起来，擦了擦嘴，热情地迎上来：“您好，看房还是咨询？”
沈清把需求简单说了——想买几个小铺面，不用太大，位置好一些，临街的。
中介小伙子姓赵，二十五六岁，人瘦高，戴一副黑框眼镜。
他把众人让到里面沙发上坐下，从抽屉里抽出厚厚一沓照片，在桌面上依次排开。
“沈女士，这一片儿的铺面最近放出来的不多，但我手里有几个不错的，您先看看照片，心里有个底。”
小赵先抽出第一组照片铺在桌面上。
“这套在东四北大街十字路口，原来是个杂货铺。两层的，楼下开店，楼上有两间卧室带卫生间，后面还有个小院子，十来平。地段您看这照片，就在路口，人流量大。”
照片拍得很清楚——临街的二层小楼，灰砖外墙米黄色涂料，一楼门面两开间，卷帘门半拉着。
二楼窗户朝南，阳光透进去，看着挺敞亮。院子不大，但堆放整齐，看得出原来的主人是个利索人。
沈清拿起照片一张张翻着，二楼的卧室、卫生间都看了一遍，又把那张院子的照片拿在手里多看了两眼。
“这套多少钱？”
“房东要价四十万，但这个价格还能谈。我跟您说实话，这个地段、这个面积，带院子带二层，在这片儿算是性价比很高了。房东着急出手，要是有意向，我帮您往下压。”
沈清点了点头，把照片放在左手边，又看下一组。
小赵又抽出几张照片：“这套在雍和宫那边，两间打通了的，五十多平，现在租给肯德基——就是那个国外的炸鸡店，您应该知道吧？租约还有两年。您看照片，里面装修得好好的，招牌都挂着呢，人流量也大。”
照片里是两间相邻的门面，打通之后宽敞了不少。
黄色的招牌上印着那个熟悉的老爷爷头像，玻璃窗擦得锃亮，透过窗户能看见里面整齐的桌椅和柜台，几个穿着制服的员工正在忙碌。
门面外侧就是雍和宫大街，来来往往的行人和车流不断，对面还有公交站台。
小赵笑着说：“这家开了好几年了，生意一直不错。午饭那会儿拍的，里头坐满了人。这种大品牌的租约最省心，他们按时交租金，从不拖欠，一年一付。您买了铺子之后两年内什么都不用操心，躺着收租就行。”
沈清把照片又看了一遍，里面肯德基的生意确实好，收银台前排着队，店里坐得满满当当。
她又看了看门外的街景——虽然离雍和宫还有一段距离，但周边的居民和游客都不少：“多少钱？”
“八十万。”小赵报完价又赶紧补了一句。
“面积大，位置好，又是肯德基这种大品牌的长约，价格确实稍微高一些。但您想想，人家肯德基都看上的地段，能差得了吗？租金稳稳当当的，一年能收六万多，不到十五年就回本了。而且这种大品牌通常都会续约，租约到期了再签个五年八年的，省心得很。”
王月半在旁边咂了咂嘴：“八十万……这价格够买两套房子了。”
“那不一样，王先生。铺面和住宅的价格逻辑不一样，铺面看的是地段和回报率。雍和宫这一片儿游客多居民也多，铺子根本不愁租。”
沈清把第二组照片也放在左手边，示意小赵继续。
第三组照片被推到她面前。
南锣鼓巷，一开间的小铺面，目测不到二十平。
门口挂着一块褪色的木招牌，写着“老杨点心铺”几个字，字迹已经模糊了。
卷帘门拉着，照片里只能看见门脸和旁边的街景。
“这个在南锣鼓巷里面，原来是个老两口开的点心铺，做不动了想出手。虽然只有一间，但进深可以，有七八米，格局方正，没有柱子。照片上看不太出来，实际利用起来挺顺手的。只要十五万。”
小赵顿了顿，又补了一句。
“不过这个我得跟您说清楚，南锣鼓巷现在没什么人，挺冷清的。但是我听到小道消息说这里以后可能会发展起来，您要是想赌一把，这个价格是很合适的。”
沈清拿起那张门脸照片看了好一会儿，又看了看旁边附带的那张室内照片——空荡荡的店面，只有一张老旧的柜台靠在墙角，四壁白灰有些发黄。
但空间确实方正，视野也开阔。
她把三组照片并排摆在面前，低头看着。
东四那套四十万，位置最好、功能最全，带二楼能住人。
雍和宫那套八十万，收益最稳，有肯德基的长约兜底。
南锣鼓巷这套十五万，门槛最低，但也是最需要赌一把的。
沈灿凑在姐姐旁边，指着那张肯德基的照片说，“姐姐，这个我认识！里面都有很多人的。”
沈清摸了摸他的脑袋，目光依然停留在照片上。
沈耀也探头看了一眼，又缩回去安静地站在沈清旁边。
沈清想了一会儿，把照片整理好，抬头对小赵说。
“这几个我都挺感兴趣的，不过光看照片还是不够踏实。你看这样行不行，明天我过来，咱们实地去走一遍。”
“当然可以！”小赵连连点头，“明天您什么时候有空？我带您一家一家去看。”
他说完又像是想起了什么，从柜台下面抽出几张宣传单递过来：。
对了沈女士，我跟您说个事儿。我们公司跟银行有合作，要是您资金上暂时没那么宽裕，可以走贷款。现在能贷三十年，利息也不贵，年利率5.04%，首付百分之三十就行。”
沈清接过宣传单看了一眼，目光落在雍和宫那套铺子上，随口问：“那要是雍和宫这套，首付三成，贷二十年呢？”
小赵是个机灵人，立刻拿起桌上的计算器，手指飞快地按了几下，抬头笑着说。
“雍和宫这套八十万，首付三成就是二十四万，贷款五十六万。按年利率5.04%、贷二十年算，等额本息的话，每个月月供大概是三千六百八十九块。”
沈清在心里默默盘算了一下——一年租金六万多，平均每个月五千多，扣掉三千多的月供，每个月还能赚一千多。
而且她有预感，以后的通货膨胀会很严重，这个贷款可能在二十年后根本不算什么。
她点点头，把宣传单折好放进口袋，又和小赵说了句。
“你这边要是还有小铺子，临街的、离故宫不远的，二十万以内的，也帮我留意留意。”
“没问题！我帮您盯着。”小赵一口答应，在笔记本上刷刷记了几笔。
沈清这边说完，黑瞎子从旁边探过身来，慢悠悠地开口。
“小赵，你们这儿有四合院卖吗？”
“有！”小赵立刻点头，转身又从柜台下面抱出一个更厚的文件夹，翻开。
“四合院的房源都在这里了，您想要多大的？”
“一进两进的都看看。”
小赵翻了几页，指着上面几组照片一一介绍。
“西四七条街有一套格局很好的一进院，一百五十万，占地面积一百八，建筑面积一百零六。
北新桥那边也有一套，一百六十万，面积差不多。
还有和平门的一个两进院，二百三十万。
白塔寺光明胡同那边也有几套，照片都在这儿。”
黑瞎子接过文件夹翻了翻，照片拍得很详细，院子里外的格局都看得清楚。
他翻了几页，又抬头看了小赵一眼：“你们公司房源不少啊。”
小赵笑着点头：“我们公司规模挺大的，您别看这儿只是个小门面，基本每条街都有我们的店面，还有专门跑房源的人，所以手头的信息比较全。您要是有意向，随时可以安排看房。”
黑瞎子点了点头，把文件夹合上，递还给小赵：“行，我大概知道了，有需要再联系你。”
王月半在旁边听了半天，这会儿也凑过来：“小赵，你手里有潘家园、十里河附近的院子吗？”
“有！”小赵又从文件夹里抽出几张照片。
“潘家园那边有三套，一套二百三十万，一套一百七十万，一套二百万，各有各的优势。”
王月半接过照片翻了翻，眼睛亮了亮——
其中一套和他们早上看的是重复，两套是新房源：“这两套下午能看不？”
小赵看了一眼墙上的钟。
“能看，我给同事打个电话，让他直接去那边等您。”
他拨了电话，几句话交代完，挂了电话冲王月半比了个“OK”的手势。
“搞定了，我同事半小时后在那套一百七十万的院子门口等您。”
王月半把地址和电话记下来，转头对沈清说。
“妹子，这两套我和老黑去看吧，你和小哥带着孩子回去歇着吧，走了一天也累了，小灿小耀都困了。”
沈清看了一眼身边已经开始揉眼睛的沈灿和安静攥着她衣角的沈耀，点了点头。
“行，那你们看完给我发个消息。”
王月半说着已经往门口走了两步，又回头看了一眼茶几上摊开的那些铺面照片。
“你那几套铺子明天好好看看，有中意的就下手，别犹豫。”
他说完冲众人一挥手，和黑瞎子一前一后推门出去了。
玻璃门合上的时候带进来一阵午后的暖风，门上的铃铛叮当响了两声，然后安静了。
沈清弯腰拉了拉沈灿的手：“走了，回家了。”
沈灿打了个哈欠，揉了揉眼睛：“姐姐，我们明天还来吗？”
“来，明天来看铺子。”
“那我能吃那个炸鸡吗？”沈灿指了指桌上那张肯德基的照片。
沈清笑了一下：“明天中午吃。”
沈灿立刻高兴了，脚步也轻快了一些。
沈耀安静地跟在旁边，小手攥着沈清的衣角，嘴角弯了弯。
四人在路口拦了一辆出租车，往十里河方向驶去。
回去的路上，两个孩子已经有些迷糊了，沈灿靠着车窗，眼皮越来越沉，沈耀更是直接靠在沈清身上，呼吸渐渐均匀——他已经睡着了。
到了十里河，车停稳，沈灿自己下了车，揉了揉眼睛，努力让自己清醒一些。
张起灵从副驾驶出来，打开后车门，弯腰把睡着的沈耀轻轻抱了起来。
沈耀被抱起来的时候迷迷糊糊地哼了一声，脑袋往张起灵的肩窝里拱了拱，又沉沉睡了过去。
沈清牵着沈灿，张起灵抱着沈耀，几人沿着胡同慢慢往回走。
午后的胡同很安静，只有远处偶尔传来几声鸟鸣和自行车的铃声。
阳光从头顶洒下来，把四个人的影子拉得短短的，在青砖地上交叠在一起。
沈清走了一会儿，偏头看了一眼身边的人。
张起灵抱着沈耀，步伐依然稳稳当当的，呼吸都没有乱。
沈耀在他怀里睡得沉沉的，小手松松地抓着张起灵的衣领，嘴角微微弯着，像是在做一个好梦。
她没说话，转回头继续走，但脚步不自觉地放慢了一点点，好让两个人之间的距离再近一些。
回到院子门口，沈清掏出钥匙开了锁。
院门一推，四四方方的院子被午后的阳光填得满满当当的，青砖地上暖洋洋的一片。
她先走进去，推开了东厢的门。
张起灵跟着进来，弯腰把沈耀轻放到床上，动作很轻，像是怕吵醒他。
沈耀被放下去的时候翻了个身，把被子往怀里一搂，嘴里含含糊糊地嘟囔了一句“……炸鸡”，然后彻底睡过去了。
沈清让沈灿也睡一觉，沈灿乖乖地躺好，自己脱了鞋子，又伸手帮弟弟掖了掖被角，然后闭上眼睛，没过几秒呼吸就变得均匀了。
张起灵直起身来，站在床边看了两个小孩一眼，然后转身朝着客厅走去。
“要不要在院子里睡会儿？晒晒太阳。”沈清的声音从身后传来，带着几分慵懒的倦意。
张起灵停下脚步，回过头，轻轻点了点头：“好。”
沈清便让他去客厅搬那把有些分量的实木摇椅，自己则转身进了储物间，拎出一把轻便的折叠躺椅，又拿出两条薄毯。
两人一前一后走到院子里，在暖融融的阳光下各自找了个舒服的位置躺下。
微风拂过，带来草木的清香，不过一会儿，院子里便只剩下摇椅轻微的“吱呀”声，和两人逐渐平稳的呼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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