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十四章 闭环

几天过去，废液沟的改造终于完工。滤料的事赵师兄从剑阁匀了半袋碎卵石回来，凑够了过滤池的用料。
过滤池砌在废液沟尾端，紧挨着院墙外侧。池子不大，三尺见方，分两层——上层碎卵石，下层细砂。
废液从沟里流过来，先经过卵石层滤掉药渣和悬浮物，再经过砂层吸附丹液残留，最后排出去的水已经不带颜色了。
我蹲在池边接了一碗出水，对着日光看——水是清的，闻着也没有甜腻的余味。
“之前渗进山体的那些怎么办？”赵师兄蹲在旁边，指了指墙根下那片被泡软过的泥土。
“过滤池只管以后。已经渗下去的部分，靠山体自净。源头断了，地下水会慢慢更新。”
他哦了一声，把碗里的水泼在墙根下。那片土之前被废液泡得发软，踩上去往下陷，现在表面已经结了一层干壳。
执法堂的人来验收时，王主事亲自到了。他站在过滤池旁边，让随行弟子接了一碗出水，对着日光看了一遍，又凑近闻了闻。然后从袖子里摸出笔，在验收单上签了字。
“王主事。”我从怀里取出那份留了许久的调拨单，展开递过去，“这张单子上的石槽退货核验记录，当时备注栏写了‘自行担责，下不为例’。现在石槽去向已查清，原件附在掌门裁决的凭证里。这份调拨单可以销档了。”
他接过调拨单，扫了一眼自己当初的批注。
“你留着我批过的那张单子，留到现在？”
“所有凭证都有存档期限。这张单子的销档期限还没到。”
他把调拨单对折，夹进验收单里。“下次来执法堂销档，提前一天把文书送过来。”
“记住了。”
系统提示音在脑海里响了一声。
【炼丹房模块——废液沟改造验收完成。废液排放达标，污染源已切断。过滤池滤料更换周期已纳入日常巡检规程。】
【全域考核倒计时：12天。】
验收通过后，冷门药材的重新招标也提上了日程。和顺堂被冻结之后，乌头、续断、威灵仙三味冷门药材断了货源。
我让赵师兄去山下药材铺子集中发招标文书，三天后开标。招标条件写在公示栏上——供应商报价需附产地证明和品质核验单，采购价不得超过市面均价两成。
赵师兄从山下回来时，带回了一份意料之外的东西。孙管事的侄子也投了标，报价比市场价低了一成，产地证明和品质核验单都齐全。他把招标文书放在桌上，手指在那个名字上敲了两下。
“他侄子还敢来？他叔刚被停职，就不怕我们卡他？”
“孙管事被停职之后，他侄子那条独家渠道就断了。他不投，药材铺子就没生意。”
“那用他的吗？”
“看开标。报价低、资质全、品质核验通过——就用。”
赵师兄拿起笔，在候选名单上把那个名字圈了出来。笔尖在纸面上顿了一下。
“怎么？”
“我在想，别人会不会觉得——孙管事刚被查，我们就用他侄子供货，是不是有什么私下交易。”
“没有私下交易。所有招标条件贴在公示栏上，开标结果也一样贴上去。谁有疑问，来看公示栏。”
他看了我一眼，把那个圈画实了。
下午去仓库领新到的滤料备用品，路过执法堂门口。王主事正站在门廊下翻一本厚厚的册子，看见我，把册子合上。
“废液沟的整改方案和验收单，归档了。”
“过滤池的滤料需要定期更换。周期表明天送过来。”
他点了下头，重新翻开册子，又抬起眼补了一句：“滤料更换记录按月送一份到执法堂备查。”
等候开标这三天，外门照常巡检轮换，值日表每周更新，公示栏上的全勤名单又长了半截。
三天后开标，结果贴在公示栏上。中标供应商三家，孙管事的侄子在其中——报价最低，资质审核和样品核验均通过。
赵师兄把中标公告贴上去之后，在公示栏前站了一会儿。路过的杂役弟子有人扫了一眼，脚步没停。没有人议论。
系统提示音在脑海里响了一声。
【炼丹房模块——冷门药材供应商重新招标完成。独家供应渠道已打破，采购价回归市场均价。三家供应商资质核验通过，合同备案完毕。】
回到竹棚时，小师妹在灶台边切菜。她看见我进门，放下菜刀，把手在围裙上擦了两下。
“师姐，下个月我可以开始管灶台的排班吗？”
菜刀搁在案板上，刀刃上沾着碎菜叶。她刚才在切灵蔬，每一片厚薄都差不多。
从当初端着一锅拉丝灵米粥问我“这是什么”，到今天主动要管排班，这条路她走了将近一个月。
丹房的废液不再直排，招标的公告贴在公示栏上，管灶台的老刘头自己写了备注，管工具架的老周头把铁锹按长短排好。排班的事也归位了。
“可以。排班表每周更新一次，贴在公示栏灶台卫生那一栏旁边。”
她点了点头，重新拿起菜刀。刀刃落在案板上，声音轻快均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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