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59章 观影8
【自从莉兹被分进斯莱特林后，先前在摩金夫人长袍店遇见的那两个男孩——她私下管他们叫傻子和呆子——对她的态度便变得有些古怪起来。
他们总远远地出现在她的附近，隔着一段距离悄悄打量她。
莉兹越发觉得这俩人是名副其实的傻子和呆子，阿不福思说过，跟傻子和呆子待久了，是会染上傻气的。
况且她也隐约听说，格兰芬多和斯莱特林之间闹出了些嫌隙，还牵扯上了斯莱特林这边一个与她同年级的学生，似乎叫什么西弗勒斯·斯内普。
每回她抽不开身去帮斯拉格霍恩教授时，教授便会叫另一个学生来搭把手，似乎就是他。
莉兹对他没什么太深的印象。
她只在先前去对角巷采买时远远瞥见过他一眼，后来分院仪式上也瞧见过，只记得他瘦巴巴的，头发乌黑却油得发腻，整个人瞧上去死气沉沉的。
她心里盘算了一番，打算找邓布利多借点钱，买瓶洗发水当见面礼，毕竟斯拉格霍恩教授说过，他的天赋可半点不输给她。
可一年级生不能擅自离开城堡去霍格莫德，她便只好央邓布利多帮忙带一瓶新的洗发水回来。
在莉兹看来，送人东西就该挑实用的。
邓布利多得知她终于肯主动交朋友时，显然颇为欣慰，那双蓝眼睛弯了弯，“这是好事。”
莉兹也觉得自己很快就要有第一个朋友了，她已经忍不住在脑子里勾勒起两个人一块儿钻研魔药的画面了，她马上就能有个聪明的同伴了。】
小天狼星指了指自己：“我很傻么？”
詹姆几乎同时伸手点了点自己，带着同样一股不服气的腔调：“我很呆么？”
莱姆斯默默坐在一旁，缓缓点了点头。
虽说这两位平日对着斯莱特林学生向来嚣张跋扈，横眉冷对的，可一碰上幕布里那个金发女孩，便一个个拘谨起来。
莱姆斯瞧着觉得稀罕，学生时代的小天狼星和詹姆，可一向是张扬惯了的。
邓布利多坐在椅子上，目光不动声色地移向右手边的西弗勒斯。
从影像开始播放至今，这人便安静得出奇，几乎不曾开口，只是端端正正地坐着，面上淡淡的，看不出什么波澜。
但邓布利多暗中留意了好一会儿，他看得颇为专注，目光始终未从画面上移开过。
于是他挂上那副乐呵呵的笑容，往西弗勒斯那边微微侧了侧身，“亲爱的西弗勒斯，你难道没有什么看法想要谈谈？”
西弗勒斯面无表情地开口：“都是假的。”
邓布利多眨了眨眼睛：“哦，何出此言？”
西弗勒斯的目光仍落在幕布上，语调平平的，“这位莉兹·夏普的女巫，在我们的世界从未存在，说到底，这不过是一场荒诞梦境，你、我，还有许许多多的人，最终都难逃一死。”
邓布利多小声劝他，“声音轻一些，大家都听着呢。”他心底暗自感慨，西弗勒斯说话向来这般……毫不委婉。
可转念一想，若是他当真变得圆滑客套，那便不再是西弗勒斯了。
另一侧的食死徒们早已竖起耳朵，一字不落地听完全程。
贝拉龇牙咧嘴地朝莫丽的方向骂骂咧咧了几句，到底还是住了嘴，她可不想再挨嘴巴子。
唯独哈利他们那边画风截然不同。
哈利撇了撇嘴，冲赫敏说，“虽说我对斯内普教授已经改观了，可我还是很想提个建议，我希望他能变成哑巴。”他说得理直气壮，倒像这是什么再自然不过的要求似的。
赫敏煞有介事地点了点头，“我有种预感，斯内普教授迟早会遇上旗鼓相当的对手，这种感觉十分强烈，或许我可以借助算术占卜推演一番。
罗恩使劲在两人面前挥了挥手，拔高嗓门，“你们是瞧不见我还是怎么着？我隐身了不成？”
哈利压根儿没搭理罗恩，仿佛这人根本不存在似的，跟罗恩聊学习，就跟劝伍德戒了魁地奇一样离谱。
赫敏从随身小包里掏了又掏，她原想着这片空间大约会限制物品，不想竟还真让她摸出了羊皮纸和羽毛笔，只是旁的东西便怎么都掏不出来了。
两人很快凑到一处琢磨起占卜来。
哈利向来对这门课敬而远之，半点兴致也提不起来。
让他老老实实坐下来算一堆数字去推算将来？他宁可跟马尔福吵上三百个回合，好歹还能活动活动筋骨。
【周五的魔药课结束后，天色已近黄昏。
莉兹抱着那只装洗发水的礼物盒子，在斯莱特林公共休息室里转了一圈，随手拽住一个从身边经过的男生。
“你好，你知道西弗勒斯·斯内普在哪儿吗？”
那男生本不想理会她，可对上她那双带着笑意的眼睛，心里莫名一阵发毛，只得绞尽脑汁回想了一番。
“魔药课下了以后……我好像看见他往图书馆那边去了……”
莉兹笑眯眯地道了声谢：“梅林会记着你的好心的。”
那男生听了这话，浑身起了一层鸡皮疙瘩，心想这人怎么怪里怪气的，赶紧加快步子走开了。
莉兹抱着礼物盒往图书馆走去，正好在门口撞见那两个傻子和呆子。
俩人勾肩搭背，笑得正欢，就像是刚干了什么坏事还在咂摸滋味。
可一瞧见她，两张脸上的笑意同时收住了。
尤其是詹姆·波特，表情复杂，上下打量了她一番，“真不明白你怎么会被分到斯莱特林去，你难道不知道那地方有多差劲么？”
他身边那个帅不少的傻子倒没吭声，只盯着她瞧。
莉兹看着这俩人，手有点儿发痒。
不过眼下的言行，还够不上让她动手的由头，可詹姆·波特那副挑衅的嘴脸，她没有忍着的道理。
她笑着扬了扬下巴，“我也闹不明白你怎么会被分进格兰芬多，我还以为格兰芬多都是像邓布利多教授那样的人物呢，看样子不是。”说完径直迈入图书馆。
詹姆听完这番话，气得在原地来回踱步，“我真是看错她了！她和那些斯莱特林一模一样！”
小天狼星双手插在袍袋里，懒洋洋斜倚墙壁，“是你先主动招惹她的。”
詹姆猛地瞪大眼睛，“怎么连你都替她说话？你不也看不惯那群鼻孔朝天的斯莱特林？”
小天狼星微微耸肩，“我的确反感斯莱特林，但客观来讲，她并没有像其他人那样主动找我们麻烦。”
詹姆双手捂住耳朵，用力摇头，“我不听，我不听！往后我再也不会主动去搭话了！”
小天狼星目光微妙地扫了他一眼：“但愿你说到做到。”】
小天狼星靠回椅背，脑海里还留着幕布里莉兹那个耐人寻味的微笑。
他伸胳膊用力捅了捅身侧的詹姆，语气带着幸灾乐祸的笃定，“我敢打赌，你很快就要成为她的切磋对象了。”
话音落下，他自顾自低笑出声，显然一想到詹姆即将碰壁，便乐的不行了。
詹姆伸手一把勾住小天狼星的肩膀，笑嘻嘻地回击，“我也跟你打赌，你别想置身事外，你以为摆出一副善良中立的模样，她就会放过你？真要是我挨了教训，我一定求她捎上你，买一送一，这笔买卖再划算不过，你说是不是？”
小天狼星笑得愈发畅快：“成啊。”
哈利坐在一旁，百思不得其解，眼看两人眼看着要挨教训，居然还能笑得这般开心。
他忍不住微微探过身，向莱姆斯发问，“卢平教授，小天狼星和我父亲……他们是不是有什么古怪的癖好？”
小天狼星：“我听得见。”
詹姆：“我也听得见。”
莱姆斯缄默片刻，半晌才含含糊糊地开口，“也许……大概……可能……没有吧。”连他自己都意识到这番说辞毫无说服力。
前排一名女巫听得似笑非笑，适时插了一嘴，摆明了看热闹不嫌事大，“依我看，喜爱挑起争斗的人，骨子里往往藏着乐于受挫的性子，说不定布莱克和波特，还真有这样古怪的倾向。”
她与布莱克几人同级，身为斯莱特林，自然对他们与西弗勒斯·斯内普多年的纠葛恩怨了然于心。
小巴蒂在心底反复玩味那句调侃布莱克癖性古怪的话，偏头望向贝拉，带着几分玩味的怪腔，“我倒觉得她说得没错，布莱克家本就少有正常人。”
贝拉斜睨他一眼，“克劳奇，你敢说自己便是正常的？说不定你骨子里，也藏着甘受折辱的性子，这点，你那位道貌岸然的好父亲最是清楚。”
她说着，刻意地扫过观影厅四周，“只可惜啊，你的父母并未被请来，说到底，你不过是个无人惦念的可怜虫。”
小巴蒂冷冷地盯着她。
贝拉可不怕他，嘴角还挂着笑，正要再刺他几句，伏地魔的视线不咸不淡地掠了过来。
那目光并不带什么怒意，甚至谈不上严厉，可贝拉话到嘴边硬是咽了回去。
伏地魔的手指在扶手上轻轻叩了一下。
周遭此起彼伏的聒噪争执令他心生不耐，从前竟未曾发觉，这群追随者这般多言，琐碎又烦人。
【莉兹在图书馆深处找到了西弗勒斯·斯内普。
他坐在最里面一张桌子前，其余学生三三两两地挨在一处低声说笑，唯独他独自一人，仿佛被什么东西隔绝在所有人之外。
莉兹抱着那只包装好的礼物盒，脚步轻快地走过去，脸上扬起那种她对着邓布利多时才会露出的笑容来。
每回她这样一笑，邓布利多几乎什么都肯答应她，她信心满满地拉开椅子，在他对面坐下来，主动开了口，“晚上好，西弗勒斯。”
西弗勒斯：？
莉兹将礼物盒推到桌面中央，神情真挚又热切，“西弗勒斯，我们交个朋友吧，你可以叫我莉兹。”
西弗勒斯面无表情地看着她。
显然不明白她为什么会出现在这儿，更不理解她这股莫名其妙的自来熟，抱着个不知所谓的盒子坐到他对面，开口就说要交朋友。
莉兹不介意他的冷淡，反而把礼物盒又往前推了推，“西弗勒斯，打开看看吧，你肯定喜欢的。”
她望着他，一双眼睛亮晶晶的，十分真诚，西弗勒斯的目光落在那个盒子上。
想起这段时间几乎每位教授都对她赞不绝口，连斯拉格霍恩让他帮忙的间隙也总提起她，说她魔药天赋极佳，甚至略胜他一筹。
他有一瞬的动摇。
但他不习惯被人这样直白而热切地示好，尤其是不带任何由头的善意。
莉兹见他神色松动了些，又往前凑了凑，“西弗勒斯，打开看看吧！打开看看吧！”
西弗勒斯抿着唇，沉默了好一阵，才放下手里的书，伸手将那只盒子拖到面前，掀开了盖子——里面是一瓶洗发水。
莉兹满怀期待地望着他。
回应她的，是他面无表情地站起身，拿起那只盒子，连同里面的洗发水一起，干脆利落地丢进了旁边的垃圾桶里。】
观影厅里安静下来。
“莉兹坏端端的怎么突然好起来了……”
“好了好了这下坏了坏了……”
“莉兹好像在攒劲儿……”
“若不是旁人过分的举动，莉兹不会轻易动手的。”一道温和的嗓音从人群中央传来。
几乎是他一开口，众人便循声望去。
小天狼星的脊背在听见那道嗓音的瞬间僵住了。他自然认得这声音，熟悉得不能再熟悉。
哈利早前跟他说过，雷古勒斯坐在最后几排。
可他一直在躲。
他一遍遍告诉自己，雷古勒斯不过是个懦夫，一个不敢反抗家族，不敢站出来的胆小鬼，一个他打心眼儿里瞧不上的弟弟。
直到哈利把雷古勒斯死亡的真相一五一十地告诉他，他才后知后觉地回过味儿来，自己才是那个胆小鬼，那个懦夫。
他不敢面对雷古勒斯。
哈利的目光在小天狼星和雷古勒斯之间来回逡巡着，带着一种无声的，紧张的观察。
雷古勒斯倒似乎并不在意哥哥的回避，只是微微倾了倾身，“明明是斯内普的错，他大可以拒绝莉兹的礼物，却没必要扔进垃圾桶里。”
所有人的目光又转向端坐着的西弗勒斯。
在少部分人的印象中，雷古勒斯向来腼腆安静，执拗而沉默，谁也没想到他会忽然发难。
他身旁那个矮小的家养小精灵不住地点头，尖耳朵跟着直晃，“雷古勒斯少爷说得对！”
哈利几乎是从座位上弹起来的，声音又急又亮地喊，“多比！多比！多比！”
“善良的哈利·波特！多比在这儿！多比一直叫可恶的卢修斯·马尔福给藏起来了！”
多比像个弹簧似的从卢修斯脚边蹦起来，瘦小的身子差点撞到他身上。
卢修斯一脸嫌恶地伸手想按住它，却被多比灵活地躲开了。
多比虽然已经不是马尔福家的精灵了，可卢修斯还是习惯性地想把它按住。
多比心里暗戳戳地想，这个可恶的卢修斯·马尔福，分明就是离不开它呢！
八成是还想捉它回去当仆人！
哈利三步并作两步跑过去，弯下腰，紧紧握住多比那双瘦骨嶙峋的手，脸上全是重逢的欢喜。
多比吸了吸鼻子，下一秒便嚎啕大哭起来。
整个观影厅都跟着闹腾起来。
西弗勒斯向来厌恶喧闹，更厌恶所有人的目光接二连三地落到自己身上。
此时此刻，他只盼自己能彻底消失才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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