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89章 诡异复苏(下) 陈宫攻城
听到关羽这番描述,刘备只觉得胃里一阵翻涌,喉咙口像堵了块什么硬硬的东西,浑身都泛起一层说不清的恶寒。
可他依旧死死绷着那张面瘫脸,把关羽吐出来的每一个字都听进耳中,牢牢刻进了脑子里。
关羽倒是浑然未觉,半眯着丹凤眼,像是陷进了某段陈年旧事里,悠然说道:
“但凡能走到御诡者这一步的人,心里都有一团信念撑着,跟鬼魂没什么两样。”
“若没有信念之火在心底下烧着,谁也下不去手把一个活生生的同类剁碎了吞进肚子里。”
“那滋味,不光是忍着恶心就够的,一般人根本撑不下来。”
他顿了顿,像是在心里默默地翻着旧账,低声说道:“我这辈子只撞见过两个御诡者。”
“头一个叫武小亮,靠着硬扛和不停地吃人,硬生生把自己吃成了御诡者,他的诡异是笔仙诡,靠着诡异,最后夺了他师父攒下的全部基业。第二个,就是你。”
见关羽的目光忽然转向自己,刘备愣了一下,抬手用食指指了指自己的胸口,眼中全是疑惑:“我?”
关羽点了点头,随即又摇了摇头,长长叹了口气,语气里透着一股说不清道不明的复杂:“是你,可也不是你。是曾经的那个你。”
刘备心头猛地一跳,随即回过神来。他本就是魂穿而来,在他钻进这具躯壳之前,这具身体的原主人可是用灵魂锁链硬生生捆住了关羽和张飞。
能做到这一步的人,绝不可能是无名小卒。
可他心里马上又翻上了更多的疑问。既然曾经的刘备是御诡者,为什么自己穿过来的时候体内空空荡荡,连半只诡异都没有?
他清清楚楚地记得,公孙瓒穿过来那会儿,饿死诡是开局就有的,他从一开始就是半人半诡的状态。
而轮到他刘备穿来的时候,身边只有那对双股剑孤零零地在匣中吱吱作响。
要是当时有只诡异傍身,他又怎会狼狈到那步田地?疑点太多,多得他自己都理不清。
见刘备半天没吭声,愣愣地坐在那里出神,关羽耸了耸肩,带着几分防备补了一句:
“你可别拿这种眼神看我。我好心告诉你,你可别回头又把仁之剑、义之剑架在我脖子上。”
刘备回过神来,狐疑地打量着关羽,摇了摇头说:“我有点不信。我觉得你是在骗我。”
关羽无奈地叹了口气,抬手指了指车顶,声音里透着一股撇清关系的坦荡:
“我骗你干嘛?这些全是天意叫我说的,我自己都不知道,只是奉命转达给你。”
天意?刘备的眉头微不可察地皱了一下。
天意是他的关键词,一提到这两个字,他整个人便像被拉满了弦的弓,瞬间打起了十二分的精神。
新的疑惑紧跟着冒了上来,他顺着关羽的话继续追问道:“天意为什么要让你告诉我这些?”
听到刘备的话,关羽把手一摊,忽然放声笑了起来,笑得有些放肆:
“你觉得这些东西很重要?你知道了,又能改变什么呢?天意是无所不能的。”
“他让我转告你,趁早投降,他可以给你一只无情诡,让你换一条轻松的路走,走无情线。只要你肯当他的傀儡,就能轻松脱离这个永恒轮回。”
无情诡的无情线能脱离永恒轮回?
刘备的第一反应是不可能,绝不可能。
他想都没想便当场反驳:“不可能!我要是想选无情诡,当时就选了。这绝对是天意骗我的把戏,想一步步把我变成他的傀儡,这绝不可能。”
关羽一脸无所谓地靠回了车壁上,懒洋洋地摆了摆手:
“随你便。反正我还要接着往下讲,你爱听就听,觉得我是在扯谎,那就不听呗。”
刘备狐疑地盯了他好一会儿,在心里飞快地掂量了一下,最终还是选择听下去。
知道了总归没有坏处,万一以后用得着呢。
关羽见他不再打岔,便清了清嗓子继续往下说:
“曾经那个刘备,很强。剑术高超,实力深不见底,无情无义,把我和三弟是一顿暴打,打得我们死去活来。”
“最后我们是实在扛不住了,才迫不得已跟他签了那份屈辱的灵魂锁链。”
他话里还夹着一丝没有完全散尽的怨气,说到最后几个字时,语气明显冷了几分。
刘备试探性地追问道:“你知道他体内的诡异是什么吗?”
关羽像是被这句话重新捅了一下旧伤疤,没好气地瞥了他一眼,语气也硬邦邦的:
“他深不可测,我和三弟绑在一块儿都打不过他,怎么可能知道他肚子里藏着什么诡异?”
意料之中的答案。刘备早就做好了关羽不知道或者不肯说的准备,点了点头没有纠缠,转而抛出另一个问题:
“按你之前的说法,御诡者吃人变强,诡异吃人也变强,这两样加在一块儿,岂不是能翻着倍地涨实力?”
关羽一脸不屑地摇了摇头,像是听见了什么天大的蠢话:
“怎么可能?他们之间说破了天也就是一份契约关系。要是御诡者压不住自己那只诡异,被反噬也就是一眨眼的事,当场就会被诡异吞得骨头都不剩,顷刻炼化。”
他说着说着,忽然察觉到刘备那边没了声响,余光一扫,正撞上刘备上下打量自己的眼神,连忙又找补了几句。
“不过嘛,也并非所有诡异都是坏的。要是那诡异是御诡者从小养到大的,从游魂喂人肉一路喂成了诡异,两个一块儿长大,一块儿搏命,还是有那么一丁点可能处成朋友的。”
说到这里他话锋忽然一转,抬手捋了捋长髯,语气也跟着慷慨了几分:
“就比如我和三弟,那都是世间罕见的英雄,有仁有义,对大哥你可是忠心耿耿,天地可鉴。”
刘备心里冷哼一声,脸上却分毫不显。
你们两个要是英雄,这天下早该太平了,他刘备也该收拾收拾告老还乡了。
他压下这个念头,语气依旧是一副虚心求教的诚恳模样,又抛出了下一个问题:“还有一个问题。御诡者和诡异,能不能靠吃死人来涨实力?”
这个问题问得刁钻。关羽明显卡壳了片刻,整个人僵在那里,像是在跟某个看不见的东西沟通。
过了许久他才回过神来,点了点头说:“都能,但很难。”
刘备不懂,吃个死人能有什么难的?死人又不会跑,也不会还手,这不是再容易不过的事吗?
关羽看出他眼底的困惑,耐着性子解释道:
“寻常人死后,家里都要守灵七日,防的就是有人或者有鬼趁这时候溜进来偷吃尸体。”
“只要熬过这七天,御鬼者和鬼魂就都没法靠吃那具死尸捞到半点好处了。”
“我说的御鬼者,是鬼魂的鬼,那种实力弱的。”
“碰上人多一点,或者撞见个懂行的道士,冲你撒一把糯米,泼一盆黑狗血,鬼魂当场就得跑路,弱些的游魂甚至会直接魂飞魄散,御鬼者被人逮住也是活活打死的下场。”
“至于御诡异者,那都是千人敌往上的实力,根本不屑于去啃死尸。他们一般直接屠村,村子小,人也少,动静不大,不至于惊动上面的人,也不耽误他们接着圈养城池里的活人。”
他偏头望向刘备,带着疑惑问道:
“大哥啊,你可还记得我先前跟你说的,为什么诡异不轻易屠城?头一条是要圈养人类,第二条,就是怕撞上御诡者。”
刘备点了点头。他如今体内的天意侵蚀还不算太重,脑子还没烂到像新三编剧那种刚说完就忘的地步。
关羽见他记得,便不再重复,径直往下说道:
“野生的诡异要是敢屠城,万一城里藏着个狠角色,直接就得交代在里头。”
“诡异最惜命,他们大多还有放不下的人,或者没做完的事,不把那些事做完,死都不会甘心。”
“所以寻常诡异不会搞这么大阵仗去招惹御诡者的注意。野生的诡异也尽量不会往人多的地方扎,有的甚至会伪装成普通人混在人群里过日子。”
“一旦被人撞破了身份,就会把在场的目击者全杀干净,一个活口都不留,再换个身份继续藏。”
“就比如我之前宰过一个目击者,叫什么来着,好像叫高阳?他运气真好,亲眼瞧见了我吃人的样子。后来嘛,他全家我就顺手都料理了,免得走漏风声。”
车厢里安静了几息。关羽慢慢垂下头,声音忽然低了几分,像是在自言自语,又像是在对着什么人交代什么话:
“其实吧,大多数诡异只要你不去动他的利益,他也不会闲着没事来取你的命。以前我没得选,现在,我是真想做个好人。”
刘备心里嗤笑一声。杀了那么多人,现在倒想洗白了?
不可能!这一定是关羽在演给自己看,好让自己放松警惕,然后找个机会从背后狠狠捅上致命一刀。
自从青州被公孙瓒背刺那一回之后,他的警惕心就再也没卸下来过。
也可能是体内的天意侵蚀确实消退了不少,如今他几乎能像刚穿越来的那阵子一样,死死绷住,泰山崩于前而面不改色。
他还攒着一肚子的问题想问,比如关于规则怪谈的那些事。
可还没等他再开口,关羽便摆了摆手,单方面宣告了这场问答到此为止。
刘备心里掠过一丝遗憾,想问的东西还有太多,眼下只能先把刚吞下去的这些东西慢慢消化了。
他正要闭上眼睛把这些信息在心里重新理一遍,马车却在这时缓缓停了下来。
陶商的声音从前面传进来,下一个城池,到了。
另一边,陈宫已经率大军抵达徐州城下。
城头上仍插着张飞的将旗,在风里猎猎作响,远远望去倒还有几分唬人的气势。
可陈宫心里清楚,那不过是狐假虎威罢了,如今坐在徐州城里的早已不是张飞,而是陶谦的儿子陶应。
他之所以敢放言半个时辰拿下徐州城,是因为他手中攥着足够多的蛐蛐。
春秋蛐蛐是极品蛐蛐,炼制时需要消耗大量的普通蛐蛐作为材料,白发老头早就备下了满满当当的备用蛐蛐,若其中某只不合用,随时可以换另一只顶上。
陈宫只需从这些备用蛐蛐里抽出几只攻城类型的,便足以敲开徐州的大门。
这一点白发老头完全赞同,越快拿下徐州越好,拿下之后便能立刻动手炼制春秋蛐蛐。
不过也不能急躁过头,炼制蛐蛐需要炼制者精神平稳、心神专注,中途绝不能分心,否则稍有不慎便可能功亏一篑。
陈宫在城下站定,从袖中摸出一只蛐蛐。
诡异蛐蛐。
催动蛐蛐需要消耗诡异之力,不是随便哪个阿猫阿狗拿了就能用的。
陈宫一介凡人,既不是御诡者也不是诡异,凭什么能使唤这些蛐蛐?
答案就在这只诡异蛐蛐身上。它每日能自行产生一定量的诡异之力,陈宫便靠着它释放出来的力量才能驱策那些五花八门的蛐蛐。
他从诡异蛐蛐中抽出一缕诡异之力,随即又掏出另外几只蛐蛐。
蛐蛐唯一,以前那只一次性扩音蛐蛐早已消散,但用几只功能相近的蛐蛐叠加起来,一样能重现扩音的效果。
这种组合手段陈宫称之为杀招,眼下这道便是音道杀招之一,扩音。
下一刻,杀招催动完毕,陈宫的声音骤然变得洪亮无比,从两百米开外便清清楚楚地传入了城墙:
“我是吕布麾下第一军师陈宫!列位,听我一言,快快弃暗投明,我可免你们不死!否则战端一开,玉石俱焚!”
城墙上的守军听到“陈宫”二字,面面相觑,满脸都是茫然。
陈什么?宫什么?没听说过。
陈宫大名,他们没听说过。
新三中的小兵清一色全是NPC,记性比曹操还不如,脑子里整天想的就是吃什么,喝什么。
可当“吕布”两个字从城外传来时,所有人的脸色都变了。
吕布谁人不知?凭手中方天画戟,胯下赤兔马,足可无敌天下。
有人赞叹吕布,十万人,中出一个吕布,十万匹马,中 出一匹赤兔,十万件兵器,中出一杆方天画戟。
吕布的大名如同滚雷碾过耳畔,未见其形,只闻其名,便已叫人寒毛倒竖。
陶应站在城头,脸当场就沉了下去。
好个陈宫,凭一张三寸不烂之舌,开口便是攻心,三言两语间便叫军心浮动,险些让这些饭桶把手里刀枪一扔,举手降了。
不过无妨,陶应很快便稳住了心神。
他转身望向身旁那群手足无措的将士,拔高了声调,朗声说道:
“诸位不必惊慌!我已遣快马送信给曹孟德,他的大军须臾便至!更何况,我们手中还攥着张飞这张底牌,他陈宫投鼠忌器,岂敢贸然攻城?”
将士们你看看我,我看看你,眼神闪闪烁烁,犹犹豫豫,谁也不敢先表态。
陶应眉头一皱,软的既然咽不下去,那就换硬的。
他当场换了个气势,咄咄逼人,厉声喝道:
“我是徐州之主!谁敢抗命,尽管站出来!吕布杀人不眨眼,你们若想逃命,我现在就打开城门,放你们出去送死!”
“生死关头,我们唯有同仇敌忾,合力据敌,才能拼出一条生路来!”
陶应后面那半截话将士们其实没怎么听清楚,可开头的“徐州之主”四个字,每个都像钉子一般扎进了他们的耳朵里。
迫于这顶帽子,将士们再不敢有任何迟疑,纷纷攥紧兵刃,依令布防。
陈宫在百米开外望着这一切,见陶应半点开城投降的意思都没有,眉头也跟着皱了起来。
罢了,不必再费口舌,直接上杀招吧。
他从袖中接连掏出十几只蛐蛐,开始布设另一道组合杀招。
这道杀招以火球蛐蛐为主核,以火云蛐蛐、流雨蛐蛐等为辅助,层层叠加,完整的杀招名为,火焰流星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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