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74章 我不打你

林焱转向柳如烟。
　　“跟紧我。门内暗红色通道的有效距离不确定——你在入口处站着，别往深处走。”
　　柳如烟点了下头。
　　“但如果你在里面喊我——我会进去。”
　　“……行。”
　　林焱最后看了一眼石门。
　　六条裂纹还在缓慢延伸。弧线的两端正在往彼此靠拢。
　　他拽下祖龙令，握在左手里。
　　右手抬起，咬破食指。
　　一滴金色的血珠从指尖滚落，落在石门表面。
　　嗡——
　　整座山震了一下。
　　石门上所有的龙纹同时亮起。不是上次那种缓慢的激活，而是瞬间全亮。
　　门，从中间裂开了一道缝。
　　不是等裂纹画完圆。而是林焱的龙血直接激活了开门程序。
　　门缝在扩大。从一条线变成一拳宽，再到一个人能侧身通过的宽度。
　　门里涌出的热浪让空气都扭曲了。
　　林焱侧身，挤进了门缝里。
　　柳如烟紧跟在后面，贴着门框站住了。
　　石门在他身后缓缓合拢——但没有完全关上。
　　柳如烟卡在门缝里，暗红色通道维持着连接。
　　门内。
　　跟上次完全不一样。
　　上次进来的时候是一条长廊。
　　现在——是一片空旷的圆形空间。
　　方圆三十米，顶部看不到尽头。
　　正中央。
　　一团黑色的雾气盘踞在地面上。
　　是一个蜷缩着的形体。
　　焚渊。
　　它比林焱想象中小得多。
　　蜷成一团的时候，大概只有一辆轿车的体积。
　　全身覆盖着暗淡的鳞片，大部分已经碎裂脱落。
　　林焱能感觉到——它在害怕。
　　被关了几千年的恐惧，刻进了骨子里。
　　他往前迈了一步。
　　焚渊猛地抬头。
　　一双赤红色的竖瞳对准了他。
　　热浪瞬间爆发。
　　热浪撞在林焱胸口的瞬间，祖龙令自动弹了起来。
　　玉佩表面的龙纹放出一层金色薄膜，把那股灼热挡在了三寸之外。
　　焚渊的竖瞳缩成了一条线。
　　它盯着林焱。
　　盯着他胸口的祖龙令。
　　盯着他指尖还在往外渗的金色血珠。
　　第二波热浪来了。
　　比第一波猛三倍。
　　祖龙令的金色薄膜剧烈震动，但撑住了。
　　林焱没退。
　　“焚渊。”
　　他开口了。
　　声音被门内的空间吞掉了大半回音，但足够清晰。
　　赤红色竖瞳没有移开，但热浪停了。
　　它在听。
　　“我叫林焱，体内流的是你传下来的血。”
　　焚渊的身体动了一下。像一条蜷了太久的蛇试图伸展，但每一块鳞片都在嘎吱作响。
　　第三波热浪。
　　这次不是扩散式的，而是一道集中的灼流，直冲林焱的面门。
　　攻击。
　　林焱侧头避开。灼流从他耳边擦过，烫掉了几根头发。
　　“我说了，别怕。”
　　焚渊发出了一声低鸣。
　　不是嘶吼，是呜咽。像一只被关在笼子里太久的兽，看到有活物靠近时的本能反应。
　　林焱把祖龙令往前递了一步。
　　金色光芒从玉佩表面蔓延开。不是防御用的薄膜，而是一种柔和的辐射。核在里面活动——它在跟焚渊说话。
　　用林焱听不懂的方式。
　　焚渊的身体肉眼可见地放松了一寸。
　　竖瞳从细线变回了椭圆形。
　　它在看祖龙令。
　　嗡。
　　核震了一下。信息流涌入林焱脑中。只有一句话。
　　“手。”
　　手？
　　核又震了一下。同一句话重复。
　　“手。”
　　林焱咬了咬牙。
　　把右手伸了出去。
　　掌心朝上，对准焚渊。
　　指尖的金色血珠顺着掌纹流淌，在掌心汇聚成一小滩液态的光。
　　焚渊盯着那滩金色液体。
　　整个身体都在颤。
　　然后——
　　它的头缓缓伸了过来。
　　碎裂的鳞片，暗淡的表面，一股腐朽的气息。
　　焚渊的鼻尖碰到了林焱的掌心。
　　接触的瞬间——
　　金色液体炸开了。
　　不是爆炸。是渗透。金色的光沿着焚渊的鼻尖往它体内蔓延。碎裂的鳞片上开始出现细微的修复痕迹。
　　同时，林焱感觉自己体内的龙血在往外涌。
　　不是被抽走的。是自愿的。像水往低处流一样自然。
　　焚渊在吸收他的龙血。
　　身后，柳如烟的声音从门缝里传来。
　　“你的融合度在掉！97.5——97.2——97——”
　　林焱没回头。
　　龙血流失的速度在加快。96.8。96.5。
　　焚渊的身体在膨胀。碎裂的鳞片一块一块脱落，新的鳞片从皮肤下拱出来。颜色比之前亮了半个色号。
　　96.0。
　　“林焱！”柳如烟的声音拔高了。
　　95.5。
　　脚开始发软。
　　95.0。
　　膝盖磕在了地上。
　　焚渊的头还贴在他掌心上。吸收没有停。
　　94.5。
　　94.0。
　　三条通道在体内狂震。银色——顾君瑶的力量从门外灌进来。蓝色——温时雨的也到了。暗红色——柳如烟在拼命输出。
　　三股力量在填补龙血流失的空缺。
　　但不够。焚渊吸收的速度比三个人输入的还快。
　　93.5。
　　林焱能听到自己的心跳在减速。
　　砰……砰……砰……
　　间隔越来越长。
　　“别停。”
　　他对着焚渊说的。声音从牙缝里挤出来。
　　焚渊的竖瞳里出现了一个新的颜色。金色。林焱龙血的颜色。
　　它的身体在变。蜷缩的姿态舒展开来。碎裂的鳞片全部脱落干净，新鳞流光溢彩。体型从一辆轿车放大到了一辆客车。
　　93.0。
　　林焱的视野开始发黑。
　　“够了。”
　　核的声音。
　　焚渊猛地抬起头。
　　接触断了。
　　金色液体不再往外流。
　　林焱整个人往后倒。后脑勺磕在地面上，震得眼前全是星星。
　　93。
　　融合度停在了93。
　　从97.98跌了将近五个点。
　　但他还活着。
　　心跳在加速回弹。砰砰砰砰。
　　焚渊站了起来。
　　完全站起来的时候，它的体型是一匹马的大小。全身新生的鳞片泛着幽暗的红光。四肢修长有力，爪子扣在石质地面上，刻出了五条痕迹。
　　赤红色的竖瞳里，疯狂退去了。
　　取而代之的——
　　是清明。
　　焚渊低下头，鼻尖碰了碰林焱摊开的掌心。
　　轻轻的。
　　像在道谢。
　　林焱躺在地上，呼了口气。
　　“不客气。”
　　焚渊的喉咙里发出一声低沉的震动。
　　门外，柳如烟的声音传来，带着哭腔。
　　“你还活着吗？！”
　　“死不了。”林焱翻了个身，撑着地面慢慢坐起来，“进来帮我一把。我腿软了。”
　　柳如烟挤进门缝的时候，整个人僵在了原地。
　　焚渊的头转过来。赤红竖瞳对上了她。
　　暗红色通道瞬间暴震。
　　“别动。”林焱还坐在地上，抬手按了一下，“它认识通道的气息。不会攻击你。”
　　柳如烟的腿在发抖。但她还是一步一步走了过来。
　　焚渊的鼻翼张了张，嗅了嗅她的方向。
　　然后，低下头，不再看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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