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百二十七章 没变过
顾明西笑了一下，那笑容里有些自嘲：“我本来是想给你送宵夜的，到楼下看见他坐在花坛边抽烟，就多看了两眼。后来你出来，我听见他叫你温礼。沈遥，温礼，我早该想到的。”
温礼低着头，不知道该怎么解释。
她和顾明西之间没什么，可她知道顾明西对她的心意。在这个陌生的城市里，他给了她很多温暖和陪伴，她没办法装作看不见。
“你心里爱的这个人，就是那个男人吗？”顾明西又问了一遍，声音很轻。
温礼沉默了很久，终于轻轻点了点头。
“是。”她吸了吸鼻子，”从十七岁开始，到现在，没变过。”
顾明西脸上的笑意终于淡了下去。
他靠在走廊的墙上，看着远处渐渐亮起来的天际线，过了好一会儿才开口：“我猜也是。你看他的眼神，和看别人不一样。温礼。”
他第一次叫她真名。
温礼抬头，对上他的目光。
“你知道吗，我第一眼看见你，就觉得你和别人不一样。你身上有故事，像是一本书，每一页都写着别人看不懂的疼。”顾明西的声音很平，像在说一件和自己无关的事，“后来我发现我想读你这本书，想懂你那些疼都是从哪儿来的。”
温礼的眼眶又热了。
“顾明西，我——”
“你先别说。”顾明西打断她，低头笑了笑，“让我把话说完。我活了三十多年，什么样的女人没见过，可你是第一个让我想停下来的人。我不是要你回报我什么，我只是想告诉你，不管你最后选谁，我都希望你过得好。”
他转过头，看着温礼泛红的眼睛：“人生就只有一辈子，人不是老死的，谁都不知道明天和意外哪个先来。所以温礼，如果那个人是你心里真正放不下的，就别再躲了。躲来躲去，躲到最后，可能连后悔的机会都没有了。”
温礼的眼泪终于又掉了下来。
顾明西抬手，犹豫了一下，还是轻轻拍了拍她的肩膀：“你对我的感觉不一样，我知道，你把我当成了可以信任的朋友。这就够了。我爱上你了，所以希望你过得好。去跟他把话说清楚，别留遗憾。”
他说完，转身走了。
晨光洒在他肩上，把他的影子拉得很长。
温礼看着他走远的背影，心里涌起一阵说不清的酸楚和感激。
顾明西说得对，人生太短了，短到连后悔都来不及。
她攥紧了手里的早餐袋，深吸一口气，朝着医院门口走去。没看到靳寒川，却收到靳寒川的消息。
“我在你小区楼下的花坛边。”
看到消息，温礼立马打车回。
下了车，她一眼就注意到了靳寒川。
靳寒川坐在花坛边。
他大概是等了一整夜，大衣上沾了露水，头发也有些凌乱。、
看见温礼走过来，他立刻站起身，目光有些急切，又带着几分小心翼翼。
“你在这坐了一夜？”温礼走近他，声音哑哑的。
靳寒川看着她哭过的眼睛，心里像被什么狠狠攥了一下。他伸手想碰她的脸，又停在半空，像是怕吓到她：“我等你。”
简简单单三个字。
温礼看着他满是红血丝的眼睛，忽然想起顾明西的话——
人生只有一辈子，她躲了八年，躲掉了什么？躲掉了他们本可以在一起的一千多个日夜，躲掉了那个本该在阳光下长大的孩子，躲掉了所有可能的幸福。
“靳寒川。”她开口，声音带着一夜未睡的沙哑，“你不许走。”
靳寒川愣住了。
温礼上前一步，伸手抓住他的大衣衣襟，仰头看着他，眼泪顺着脸颊滑下来：“你听见没有，我不许你走了。”
靳寒川的眼底瞬间涌上狂喜。
他一把将她搂进怀里，搂得那样紧，像是要把她整个人都嵌进自己的身体里。
温礼把脸埋在他胸口，听着他急促有力的心跳，终于放声哭了出来。
这八年，她一直在跑，一直在躲，一直以为自己一个人也可以过得很好。
可直到此刻被他抱在怀里，她才明白，那些“很好”都是骗人的。她只是把所有的思念都压在了心底最深处，假装它们不存在。
可它们一直都在。
“不走了。”靳寒川低头，把下巴搁在她头顶，声音哑得不成样子，“这辈子都不走了。温礼，我再也不会让你一个人了。”
靳寒川真的没有走。
他当天就让助理订了酒店，把工作的事情全部远程处理，就在这座北方小城里住了下来。第二天一早，他去医院捐了一批价值不菲的医疗设备，从心电图机到便携式B超，一应俱全。
院长亲自接待了他，握着靳寒川的手连声道谢：“靳总，您这可是雪中送炭啊！我们医院条件有限，正愁设备老旧呢！”
靳寒川客气地笑了笑：“应该的，沈医生在这里工作，我以后也会常来，希望医院能越来越好。”
院长心领神会，当即叫来了温礼：“沈医生，这位是靳总，我们医院的大投资客户，你以后负责接待。”
温礼看着靳寒川，又看了看笑得满脸褶子的院长，有些无奈。
靳寒川站在一边，西装革履，人模人样，嘴角噙着若有若无的笑意，那模样活像一只偷到腥的猫。
温礼瞪了他一眼，转头对院长说：“院长，我是急诊科的医生，平时工作忙，可能没太多时间……”
“不忙不忙！”院长大手一挥，“靳总说了，不用你全天陪着，只要你下班了带他熟悉熟悉周边环境就行。温礼啊，这可是我们医院的大恩人，你可不能怠慢了！”
温礼张了张嘴，什么话都说不出来了。
靳寒川适时上前一步，伸出手：“沈医生，麻烦你了。”
他伸出手，指尖从她掌心轻轻蹭过，眼底的笑意加深了几分。温礼被他碰过的地方像过了电一样，她飞快收回手，红着耳尖转身走了。
当天傍晚，温礼下班时，靳寒川的车已经停在医院门口了。
她站在台阶上，看着那辆黑色的SUV，犹豫了几秒，还是走过去拉开了车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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