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78章 小声点
紫薇站在萧云的另一侧，伸手轻轻拢了一下衣摆。
那件浅紫色的衣裙腰身比往常略宽了些，若不细看并不明显。
尔康站在她身侧，目光偶尔落在她腰间，又移开。
璟瑟站在稍后一些的位置，色布腾巴勒珠尔站在她身旁，两人之间隔着一道不近不远正好看得出默契的距离。
晴儿和萧风并肩站在紫薇身后，晴儿手里捏着一方帕子，萧风则负手站着，目光落在前方敞开的午门门洞上。
午时刚过，午门外传来銮仪卫整齐的步伐声。
明黄色的龙辇缓缓驶入午门时，銮仪卫的仪仗沿着御道两侧列开，旌旗在春风中微微翻卷。
龙辇在广场中央停稳，帘子被两名内侍从外侧挑起，乾隆的身影出现在辇门前。
他穿了一件明黄色的常服，比离京时似乎清瘦了些，但精神矍铄，目光先是在广场上扫了一圈，落在永琪和萧云身上时，嘴角弯了一下。
容音紧随其后走下龙辇，气色比去年好了许多，目光在人群中逡巡片刻，最终落在了萧云脸上。
柔妃是最后一个下辇的。
她穿着一件淡紫色的衣裙，步伐比离京前稳健了不少，面颊上那层薄薄的青白已经褪去，取而代之的是一种久违的红润。
她扶着内侍的手臂站定后，目光先寻找到了紫薇，随即眼眶微微红了一瞬，又压了回去。
乾隆走到众人面前，目光在永琪和萧云之间来回一递，开口道。
“朕离京这一年，朝中政务处置得有条不紊。户部秋粮、兵部换防、礼部庆典，桩桩件件都办得妥帖。朕在江南也听说了不少，你们做得很好。”
他说得简短，语气却带着一种不加修饰的认可，目光在永琪脸上多停了一瞬。
“比朕预想中更好。”
永琪躬身行了一礼：“皇阿玛谬赞，儿臣只是按例办事。”
萧云也随着福了一礼，“多谢皇阿玛夸奖。”
乾隆点了点头，目光转向紫薇时，忽然顿住了。
他目光落在紫薇腰间那片微隆的弧度上，先是一怔，随即看向尔康，又看回紫薇。
“紫薇，你……”
紫薇没有躲闪，微微颔首，声音里带着一点没有完全藏住的柔和。
“回皇阿玛，已经三个月了。”
乾隆站在原地看着她，没有说话，片刻后笑了一声，连连点头，声音里带着压不住的笑意。
“好，好，好！”
容音已经走到紫薇面前，握了握她的手，目光在她脸上停了一瞬，又低头看了看她腰间那道被衣袍遮掩得并不严实的弧度，声音温和。
“三个月？正是该仔细的时候。”
紫薇点了点头：“太医说稳妥，只是不宜多走动。”
容音握着她的手没有松开，又轻轻拍了拍她的手背。
“那就多歇着，有事让人传话便是。”
萧云站在旁边，一直没有插话，目光落在紫薇腰间那道隐约的弧线上久久没有回神。
紫薇侧过头来看她时，她正巧收回目光，两个人对视了一瞬，萧云弯了一下嘴角，声音比方才轻了一些。
“恭喜。”
紫薇也弯了一下嘴角：“你们也要努力。”
萧云没有接话，只是低头看着自己的小腹，眼里的羡慕快要溢出来了。
永琪站在萧云身侧，目光也在紫薇的腰腹间落了一瞬。
他没有开口，却伸出手来，在萧云垂在身侧的手背上轻轻覆了一下，动作不大，却带着一种明确的温度。
萧云没有侧头看他，手指却微微动了一下，没有抽开。
夏雨荷已经走到了紫薇面前，伸手拢了一下紫薇肩头被风吹散的披风系带，低头仔细端详了一会儿，语气里带着一种压不住的柔和。
“这几个月可有什么不适？”
紫薇摇了摇头：“就是晨起容易犯困，过了午后就没事了。”
夏雨荷点了点头，“要不直接搬回到咸福宫来住，宫里太医多，方便照顾。”
紫薇微微一怔，正要开口，乾隆已经接过话头，语气里带着刚浮上来的赞许。
“你额娘说得在理。咸福宫离太医院近，太医早晚请脉也方便，比你回公主府来回折腾稳妥。”
容音也在一旁点了点头，目光在紫薇脸上停了一瞬。
“公主府虽宽敞，但到底不如宫里周全。你住回来，雨荷也安心，我们也放心。”
紫薇的目光从乾隆脸上移向容音，又落回夏雨荷身上，她没有立刻接话，先侧过头看了尔康一眼。
尔康正站在她旁边，扶着她的那只手还虚虚地托着她肘弯的位置，像是从方才起就没有放下来过。
他对上紫薇的目光，像是已经知道她在想什么，开口时语气比平时认真了几分。
“搬回咸福宫住，也好。我平日里公务繁忙，时常在宫里当值到入夜，你若住在公主府，我一个人确实照应不过来。在咸福宫，有额娘在，有太医随传随到，我也放心。”
他说着顿了顿，又补了一句，“况且毓庆宫就在前头，你若是闷了，随时可以去找小燕子。”
紫薇听完，随即弯了一下嘴角，转回目光看向夏雨荷。
“那便依额娘的主意。”
夏雨荷笑着回应道，“这就对了。”
队伍重新启程时，紫薇和尔康并排走在队伍中间，夏雨荷走在紫薇另一侧，脚步比方才更慢了一些，像是在迁就她的步幅。
乾隆和容音走在最前面，容音时不时侧过头来看了萧云一眼，目光在她脸上停了一瞬，带着一点没有说出口的温和，然后转了回去。
萧云走在最后面，永琪依然走在她旁边。
永琪走了一段才侧过头看了萧云一眼，声音放得很低，低到只有她一个人能听见。
“你看紫薇的肚子的时候，在想什么？”
萧云没有侧头看他，目光落在前方的宫道上，沉默了一会儿才开口，声音也放得很轻。
“在想……我们到底什么时候才能把皇位丢给皇阿玛。”
永琪闻言弯了一下嘴角，“快了，今晚我们继续努力了！”
萧云没有侧头看他，耳朵却以肉眼可见的速度红了一瞬，她飞快地抿了一下嘴唇，像是要把那一点来不及掩饰的窘迫压回去，然后才开口，声音放得比方才更低了。
“……你小点声。”
永琪闻言弯了一下嘴角，没有再接话，但走在她身侧的步伐比方才更近了一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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